“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这点,所以我会时刻警醒,才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不会辱没了硬骨头七连的名声。”
“最后,刚来七连的时候,我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是大家一次次给我机会,一次次鼓励我进步。”
“所以,我想最后为咱们七连出一份力,尽一份责,为大家站好最后一班岗。”
“怎么说?”
高峰看向郭永文,徵求他的意见。
郭永文咧嘴笑著:“你是连长,听你的;有人替我值班,我反正没意见。”
高峰也笑了:“既然如此,那你就接替郭永文的班,跟我一起站好最后一班岗。”
“是!”
“好了,去吧,晚上会餐,早点儿回来。”
“要不,把陆阳一块接来?”
郭永文刚提议,就被丁腾飞给否了。
理由是,担心陆阳会触景生情,反而会更难受。
这份觉悟,就连高峰都竖起大拇指,称讚他懂事了。
“去吧,早去早回。”
“是,连长。”
“他现在,真的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甚至都能看到一点,陆阳的影子了。”
“当初,连长你还说,他永远成不了陆阳,永远比不上他那个老乡呢?”
高峰抽著烟,笑著摇头:“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意;要不怎么都说,军人得百炼成钢?”
“你说,要是没有遇上陆阳,没有遇上周凯东,没有遇上你,他会是什么样?”
郭永文摇头:“其他人都是次要的,对他的帮助和影响也比较有限;但如果没有遇到陆阳,他至少得多走十年弯路。”
高峰仰起头,吐了口烟:“十年吶,对於一个兵来说,能有几个十年?”
“连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陆阳到底会不会跟著一块去海军?”
“那得看,师里是什么態度。”
“师里现在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高峰摇头:“我又不是师长肚子里的蛔虫,不过,你要是师长,像陆阳这么优秀的兵,你愿意撒手吗?”
郭永文用力摇头:“绝对,肯定,百分之百,死也不撒手!”
高峰无奈耸耸肩:“估摸著,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吧;就看海军那边发力,就看双方能不能谈拢了。”
......
丁腾飞搭乘三连长的顺风车,提著吃的来到六连大门口。
看著大门紧闭,值班室里空无一人的六连大门,以及里头空荡荡的营区,丁腾飞的心莫名有些堵得慌。
他想到七连明天开始也会变成这样,想到不久后会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想到硬骨头七连將不復存在,然后入驻进来一起陌生的面孔,他心里就是一阵没来由的难过。
好不容易找到归属感,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好好干……
三连长坐在车里,默默的嘆了口气:“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先是六连,然后是你们七连,接下来就到我们三连了。”
“都说海军待遇好,都说海边的风景美,在我看来,哪怕是金窝银窝都不及咱们的『狗窝』啊。”
留下这样一句感慨,三连长便开车走了。
丁腾飞轻轻一推,发现大门並没有锁,只是合上了而已。
留守营房,是一项光荣,艰巨,又十分孤独的任务;虽说,只要等到接下来驻扎的部队到来,將营区交给后续来的连队主官即可。
但这个漫长孤独的过程,会逐渐消耗一个军人意志,精神,状態,快速將其打回原形。
没有起床號,没有战友督促,没有上级指挥,没有规章制度的约束,人会开始鬆懈颓废变得懒惰。
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退伍军人在回去以后半年,就会胖成一只猪的主要原因。
没有环境和人的约束,自律会变成自律极其痛苦困难的事,
慢慢的,就连这支英雄部队曾经的辉煌和荣誉,都会在时间的侵蚀下逐渐被遗忘。
丁腾飞太清楚这种滋味了,所以当他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六连营区时,內心是忐忑的。
他害怕待会会见到一个鬍子拉碴,萎靡不振,浑浑噩噩的陆阳。
因为以他目前的水平,根本应对不了这样的局面,也做不到重新唤起斗志。
丁腾飞在营区转了一圈,却並没有见到陆阳身影。
他又去了宿舍,连部,车库,食堂,同样没找到人。
“奇怪,跑哪去了,不会是擅离职守了吧?”
丁腾飞想到陆阳彻底放飞自我的画面,顿时冷汗直流。
別嚇我啊,阳哥,你可不能自暴自弃。
要是连你都放弃治疗,那,那我就很没信心守住一个连了!
就在这时,掷地有声的脚步自远处响起,丁腾飞赶紧转头,瞧见一个浑身湿漉漉的身影,正全副武装的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