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猛地起身,眼中精光迸射:“血阵须待红月当空、血光漫野时方能成势——咱们就在那夜,直捣阵心,掀了它的祭坛!”
“妙!此计如刀劈蛇颈!”贏玄击掌而赞。
眾人连夜绘图、分派方位、演练进退,只待下月血月升空。
幽暗密室中,血光在石壁上缓缓流淌。
黑水教主面色铁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那是我逆天换命的钥匙……竟被偷了?大业,真要断在这半道上?”
他嘶声低吼,左右教徒跪伏如筛糠,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这时,一道紫影悄然而至,裙裾拂过地面,未带半点声息。
她眸光微闪,似在盘算什么。
“贱种!我要他们碎尸万段,连魂都碾成齏粉!”
教主眼中寒芒炸裂,如两柄淬毒匕首。
“教主且缓雷霆。”紫衣女子声如流水,却不带一丝暖意,“七星宫已加派三队死士强攻,不出五日,必夺回秘典。”
此后一月,黑水异教频频滋扰,火攻、毒瘴、蛊虫轮番上阵,却次次撞在七星宫铜墙铁壁之上,损兵折將,徒留焦痕与腥气。
那夜,天穹骤变。
银辉尽褪,一轮赤月高悬,红得刺眼,红得发烫,像一只淌血的巨瞳冷冷俯视人间。
山石草木皆浸在血雾里,影子拖得又长又歪,仿佛活物般蠕动喘息——红月之夜,到了。
血狱谷中鼓点如心跳,越来越急。
黑水教眾赤膊持刀,围著中央血池列阵,池面浮著七具童尸,胸口皆插著硃砂符钉。
冲天等人早已潜至谷底,悄然占据血阵四角,埋下逆五行铜钉与镇魂铃。
“起!”
一声低喝,四枚铜钉同时激鸣——
轰隆!
血池炸开血浪,阵纹寸寸崩断,教徒们如稻草般被掀翻在地,惨嚎四起。
此时祭坛之上,黑水教主正掐诀念咒,指尖血线刚缠上童尸咽喉——
忽觉丹田一滯,浑身真气如沸水泼雪,轰然溃散!
“糟了!阵破了!”
他喉头一甜,鲜血喷在符纸上,整张脸瞬间灰败如纸。
“教主莫慌!属下这就屠尽那些跳樑小丑!”
紫衣女子冷笑一声,袖中寒光乍现,身形已化作一道疾电,直贯冲天心口!
冲天拧腰侧身,刀鞘横格,“鐺”一声震得虎口发麻。
“哪来的疯婆子,敢在此撒野!”
“找死的东西,也配碰我教圣典?”
她樱唇轻启,笑意阴冷,话音未落,第二掌已裹著腥风拍至。
冲天挥刀硬接,金铁交鸣,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她招式刁钻狠辣,血海攻法运转时,指尖泛起诡譎暗红,每一击都带著蚀骨阴劲。
冲天渐感臂沉如铅,步法迟滯,额角渗出冷汗。
“让开!”
破浪抢身拦上,掌风呼啸劈向她面门——
她足尖点地轻旋,掌风擦鬢而过,唇角微扬:“螻蚁撼树,不过送死。”
双掌翻转如蝶,破浪连退七步,喉头腥甜直衝。
冲天猱身再上,两人夹击,刀光掌影密不透风。
可那紫衣女子腾挪如鬼魅,招招直取要害,竟越战越疾,越打越烈。
“呵……这才刚刚热身呢。”
那紫衣女子唇角一挑,笑意未达眼底,抬手便是一记轻飘飘的掌风,却如惊雷贯耳,破浪当场被掀飞数丈,直坠断崖之下。
“糟了!”
冲天浑身一僵,喉头腥甜直涌,血脉几欲炸裂。
话音未落,“嗖”一声破空锐响,贏玄已如离弦之箭掠至崖边,右掌横推,硬生生截住紫衣女子再度劈来的阴寒掌劲。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妇道人家,也配在这儿撒野!”
双掌交击,气浪轰然炸开,贏玄广袖翻飞,脊背挺如青松,声若洪钟:“今夜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堂堂正正的江湖规矩!”
“呸!不过是个曹洞门下败絮其中的软脚虾,也敢在我面前充大尾巴狼?”
紫衣女子怒极反笑,反手一掌,裹著血雾劈面砸来。
贏玄不闪不避,五指箕张迎上——“啪!”两股劲力撞得山岩簌簌剥落,碎石迸溅,两侧石壁蛛网般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
她踉蹌后退三步,足跟抵住崖沿才稳住身形,脸色微沉:这书生模样的男人,內息竟似深潭无底,压得她指尖发麻。
就在她心神微滯剎那,贏玄长袖忽如蛟龙腾起,捲风成涡。她顿觉五臟六腑翻江倒海,皮肉寸寸崩裂,细小血珠噗噗迸出,左颊更被刮开一道寸许长的血口。“我的脸——!”
她失声尖叫,再不敢托大,十指暴涨,血气翻涌,全力扑杀。
三十招眨眼即过,胜负未分。
此时,浑身浴血的破浪已攀上崖顶,指甲缝里嵌满碎石与泥污。
“快走!血月將尽,再不打断他们结阵,就晚了!”
贏玄厉喝如鞭,抽得冲天、破浪转身便奔。
紫衣女子刚要纵身追击,贏玄已横步拦在道中,袖袍猎猎:“你我旧帐,今晚一併清了!”
“行啊!老娘先剁了你这偽君子,拿你脑袋当夜壶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