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后既毕,三人议定:毁掉此地,连根拔起血影教余孽,还武林一个清净。
谁知那教主忽地睁眼,唇角一翘,阴惻惻道:“你们真以为,凭你们三个,就能掀翻血影教?荒唐!我门下弟子必来復仇,到时——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贏玄仰天一笑,目光灼灼:“哦?那你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呢?怎不见一人现身?”
教主脸皮一抽,脱口而出:“不对!我早遣心腹潜往各处布局,总该有人赶回救我!”
林平面无波澜,只淡淡道:“你派出去的人,早在你落网当日,便尽数落网。死的死了,逃的也被我们堵在半路,一个没漏。血影教——早就断了香火,只剩空壳。”
教主顿时僵住,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神空茫,仿佛魂魄已被抽走。
原来三人早识破其布局,隱忍未发,只为顺藤摸瓜,彻查血影教暗中勾当,再一併剷除。
见他呆若木鸡、面如死灰,三人互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压下笑意。
押回地牢后,三人围坐商议如何处置。
贏玄沉声道:“此人罪不容诛。若只关押,难保他蛊惑狱卒、暗中脱身,再搅得江湖血雨腥风。不如亲手了结,一了百了。”
乔天摆手摇头:“贤弟差矣。我们出手,是为正道立威,不是效仿他的杀戮之道。滥施刑戮,岂非墮入歧途?不如暂押,待各大门派共议定夺。”
林平略作思忖,开口道:“且慢。他固然该死,但死前尚有余勇——方才所言『此地另有隱秘』,未必是虚张声势。若草率结果,恐错失关键线索。”
贏玄闻言微顿,神色渐缓:“林平所言有理。那就先留他一命,看还能撬出多少东西。”
三人遂將教主锁入地牢深处,继而分头搜查洞中每一寸角落。
果然,在岩壁夹层中触到一道机括,推开后,显出一扇幽暗窄门,直通地下。
贏玄目光一凝,低声道:“下去看看。底下,恐怕藏得更深。”
林平与乔天点头,鱼贯而入。
穿过曲折甬道,眼前豁然洞开——一座巨大血池静静蛰伏於秘室中央,池水泛著暗红油光,寒气裹著浓烈铁锈味扑面而来,令人脊背发凉。
林平皱眉低语:“这地方,从来就不是什么藏身之所……分明是养祸之巢。”
乔天缓步绕行,指尖拂过石壁刻痕,沉声道:“机关如此縝密,布置如此老辣——幕后之人,绝非等閒之辈。小心脚下,提防暗算。”
三人放轻脚步,缓缓靠近血池,目光扫过池畔——几册古旧秘笈静静躺在暗红石台上。
贏玄俯身拾起一册,指尖刚触到封皮便瞳孔骤缩,哗啦翻过数页,声音陡然发紧:“《罗汉心经》!这……是血雾老祖亲笔所录的镇教心法!血影教教主怎会握有此物?”
林平沉声道:“必是窃来参修,否则他近年功力突飞猛进,哪来的道理?此书绝不能留!”
三人当即收拢秘笈,齐步踱至池边细察。
池水如凝固的赤浆,澄澈却泛著妖异微光,腥气不散,寒意直透骨髓。
乔天抄起墙角一根锈铁棍,试探著点入水面——
嗤!白烟腾起,铁棍顷刻捲曲、熔断,只余一缕焦黑残渣沉入池底。
三人齐齐倒吸冷气。这哪里是水?分明是活吞金铁的毒渊!血影教埋得最深的忌讳,怕就藏在这底下!
正僵持间,地牢方向猛地炸开一声悽厉哀嚎,撕心裂肺。
三人脊背一绷,转身疾奔。
牢中景象令人窒息:血影教教主被粗麻绳死死捆缚在石柱上,四肢痉挛,黑血自唇角汩汩涌出,眼珠暴凸,似正被无形之手攥住五臟。
林平眼神一凛,朝贏玄、乔天极快地眨了下左眼。
三人立刻换上惶然失措之態。
贏玄张口惊叫:“不好!他中了邪术,精气正被抽乾!这下什么线索都问不出来了!”
教主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见三人面如土色、手足无措,心头狂喜——果然不知自己身负“涅槃重生”之术!
只消假死一回,待他们抬尸离洞,自己便可破缚而出!
他喉头滚动,呻吟愈发惨烈,身子剧烈一抖,双眼倏然闭死,头颅歪垂,气息全无,儼然断气。
林平蹲身探其颈脉,直起身时摇头嘆道:“气机已绝。他肚里那些腌臢秘密,怕是要烂进棺材了。火化吧,免生意外。”
贏玄与乔天頷首不语,默契异常。
三人將“尸体”抬出洞外,堆柴引火。
火焰窜起时,教主暗自冷笑:再熬半炷香,便是我翻身之时!
岂料烈焰舔上皮肉剎那,剧痛如刀劈神魂——这不是装死的幻痛,是皮焦肉绽、筋脉寸断的真焚!
“不可能……我有涅槃法……你们……卑鄙……”
他想挣,可火舌已裹住头颅;想吼,只剩喉咙里滚烫的嘶鸣。最后那声惨嚎卡在胸腔,烧成一截蜷曲焦炭。
原来三人早识破他诈死伎俩,专挑他鬆懈一刻,以真火断其后路。
灰烬余温未散,贏玄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这祸根,总算拔乾净了。”
林平抹去额角汗:“事已至此,血影教这处秘窟,还得细细盘查。”
乔天接口道:“当务之急,是把《罗汉心经》等物速送武林各派共管,绝不容再落邪道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