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池的金水在一瞬之间翻成了墨色。
姜怡寧抱著五宝衝到池边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原本澄澈温润的功德池水像被倒进了整缸墨汁,黑色从池底翻涌而上,裹挟著一缕缕暗金丝线往四面八方蔓延。
五宝在她怀里弓起身子,眉心红莲印记被那股暗金力量牵引著疯狂跳动,小丫头的九条虚幻狐尾全部炸开,发出细弱的痛呼。
“娘亲,疼……”
“不怕。”姜怡寧咬住舌尖將半圣神识压进池底,清晰地看见了净曇跪在古佛舍利封印旁,双手插入金色佛光外壳的缝隙,將暗金残尘一缕一缕地灌了进去。
舍利的净化愿力正在被扭曲反转,从治癒变成了锁魂。
“施主退后!”
月白僧袍从偏殿方向掠来,梵尘心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赤著双足踩在池边石阶上,脸色苍白得能透出底下的青色血管,后背三道戒杖伤还在渗血,却已经纵身跃入了翻涌的黑色池水中。
佛光从他全身爆发出来,在池底铺开一层金色屏障,硬生生將暗金残尘与古佛舍利之间的连接撕开了一条缝。
可他的佛骨才接合七成。
暗金残尘像嗅到了血腥味的蛇,顺著那三道未愈的戒杖裂口钻入他的背脊,月白僧袍在水下迅速被血色浸透扩散。
“梵尘心!”姜怡寧的声音沉下来。
梵尘心咬著牙將佛光又撑开了三尺,抬头看向池面上方的姜怡寧,眼底的疼痛被他压在了极深处,只剩平静。
“施主,先护住五宝,池底的锁魂毒网正在上行。”
他的声音被池水滤得发闷,后背的血丝一缕一缕飘散在黑色池水中,像被活活拆散的金缕。
錚!
一道纯白剑光从山门方向劈入夜空,精准地砍在功德池水面翻涌而出的暗金锁链上,將那些试图攀向五宝的丝线斩成飞灰。
顾清寒踏剑而至,霜色长衫被夜风吹得猎翻飞,断剑横在胸前,纯阳剑意铺天盖地碾过整片池面。
“五宝给我。”他落在姜怡寧身边,伸手便去接孩子。
姜怡寧没犹豫,將蜷缩成一团的五宝递过去,顾清寒单臂揽住小丫头,一层纯阳光罩將五宝护得密不透风。
“净曇还在池底。”姜怡寧已经转身看向功德池另一侧。
“跑不了。”凤流云的声音从暗处响起来,涅槃真火在他掌心化作一道猩红光墙,將净曇从池底到池面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桃花眼里没了平日的笑意,只剩冷光。
四宝从凤流云袍角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怀里抱著金算盘和一叠帐册,天眼金光全开,正飞速记录池底每一缕暗金残尘的流向与法则波动。
“娘亲,证据链已记到第七条,净曇体內神域寄生残尘的法则频率与佛香铺库房粉末完全吻合。”
姜怡寧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落回池中。
梵尘心还在水下死撑,佛光屏障被暗金残尘啃得千疮百孔,他整个人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光虽在灭,身形却一寸都没有退。
净曇从池底站起来,暗金残尘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尊模糊的佛影,那佛影张口说话的声音带著一种诡异的庄严感。
“功德池的愿力本就可以被神域升格……玄悲首座,贫道做的不过是帮大雷音寺开一扇通往更高处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