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梵尘心,湿淋地从池中站起来,拖著满背的血跡和碎裂的佛骨,挡在了姜怡寧身前。
那缕漏网的暗金残尘撞在他的后心,他整个身躯剧烈一震,一口血喷在池边石阶上。
“梵尘心!”姜怡寧扶住他的手臂,手指碰到的地方全是湿冷的血水。
“不碍事。”梵尘心撑著膝盖站稳,偏头看了她一眼,苍白的嘴角甚至微弯了弯,“施主继续。”
姜怡寧鬆开他的手臂,转身面向慧真。
万灵神木的紫金藤蔓从她袖口探出,穿过凤流云的火焰缝隙,精准刺入慧真胸口的法器核心,没有杀他,而是將那枚神域寄生残尘连同二十年的记忆碎片一起抽了出来。
暗金色的记忆碎片在半空中展开,化作所有人都能看见的画面。
画面里慧真跪在一道高维裂缝前,头顶悬著一只暗金之眼,一个声音对他说:助我打开佛门根基,赐你飞升佛国真境。
画面里慧真在深夜打开功德池后门,引净曇潜入池底。
画面里慧真篡改净业香阵配方的手法,比玄悲以为的自己改的还要早三个月。
所有僧眾看著空中的画面,沉默蔓延成一片。
玄悲的戒杖从手中滑落,砸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枯瘦的身躯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般微佝僂下去。
“老衲……”他转向姜怡寧,浑浊的老眼里有愧色和复杂,“是戒律院失察,连累施主母女。”
姜怡寧的表情淡的,没接他的歉意,只问了一句。
“三日后无遮辩法,我爭取古佛舍利使用权,首座可有异议?”
“无异议。”玄悲闭上眼沉声应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梵尘心在辩法之前不得再入偏院,他的心境已经……需要时间修復。”
姜怡寧没有爭辩这一条,点了点头。
梵尘心站在她身后三步外,池水还在他僧袍下摆滴答作响,混著淡粉的血色。
他听见了玄悲的禁令,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从脖颈上取下那串新穿好的菩提念珠,从中摘下一颗珠子,递向姜怡寧。
“这一颗,贫僧以佛光养了三日,放在五宝的护魂阵里做阵引,比池水更稳。”
他的手伸在两人之间,月光打在那颗温润的菩提珠上泛著柔和的金色。
顾清寒抱著五宝站在三丈外,霜色的眼眸落在那颗珠子上,落在梵尘心递出去的那只手上,再落在姜怡寧伸手去接的动作上。
凤流云叼著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草茎,斜靠在池边石柱上,桃花眼眯起来拖长了声音。
“哟,大师这是把贴身信物都送出去了,跟顾塔主的剑符一前一后,寧姐身上的零碎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顾清寒没搭理凤流云的阴阳怪气,视线只盯著姜怡寧接珠子的手。
姜怡寧收下那颗菩提珠时,顾清寒掌心的剑符无声裂开了一道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