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剩下冬有节奏的呼嚕声。
而那个被林夏隨手放在枕头边的黑色小熊,原本由黑色塑料纽扣缝製的左眼,突然毫无徵兆地睁开了。
那是一只充斥著血红色的、充满暴戾与诡异的真实眼球。
血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滴溜溜地转动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林夏的脸庞上。
隨后,这只黑色小熊竟然如同活物一般,僵硬地挪动著棉花填充的四肢,悄无声息地爬下了床。
它动作敏捷地顺著椅子腿爬到了书桌上,用毛茸茸的爪子抓起一支原子笔,在一张白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它將纸张对摺了四下,捏在爪子里,原路返回爬上了林夏的床头,將那张纸条轻轻塞在了林夏的枕边。
做完这一切,血红色的眼睛缓缓闭合,它再次变回了毫无生气的普通玩偶。
不知过了多久,林夏揉著眼睛醒了过来。
旁边的冬还在四仰八叉地睡著,呼嚕声震天响,林夏伸了个懒腰,目光一扫,突然看到了枕边那张被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他好奇地拿起纸条,缓缓展开。
白纸上,只有一行用黑色笔跡写下的话:
“这里是餵养鬼怪的牢笼,你从天空而来,想想你究竟是谁?”
林夏愣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又看了看反锁著的房门。
这是谁放进来的,上面写的这神神叨叨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鬼怪的牢笼?
自己是从天空而来?
林夏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才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这摆明了是孤儿院里哪个调皮的孩子,趁著他失忆搞的恶作剧。
林夏揉了揉纸条,隨手將其丟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躺下再眯一会儿。
“篤、篤、篤。”
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林夏起身走过去打开门,只见院长正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依然掛著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笑容。
“夏,感觉怎么样?”院长半蹲下身子,视线与林夏持平,那双美丽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被她这样盯著,林夏心底莫名闪过一丝不適,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多了,院长。”
“冬呢?”院长目光越过林夏,看向屋內。
“还在睡觉。”
院长微微頷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林夏的头髮:“待会儿我们要给安琪准备欢送仪式,记得叫醒冬,带他一起去草坪。”
说完,院长便站起身,转身离开了走廊,林夏看著她优雅的背影,缓缓关上了门。
林夏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听见窗外草坪上逐渐传来孩子们的嬉戏声,这才走过去拍了拍还在熟睡的冬。
“醒醒,冬,该起来了。”
冬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有些睏倦地打了个哈欠:“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外面这么吵?”
“是安琪的欢送会。”林夏隨口解释道,“她要被领养了,今天晚上就离开孤儿院。”
听到这话,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困意一扫而空:“真的吗?那太好了,她以后肯定会过得很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