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大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打湿了。
当最后一箱炸药被稳稳放上车斗,大志才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接下来该怎么办?老大之前可没交代这一步啊。
“现在……?”大志犹犹豫豫地看向小亮哥。
“上车。”
小亮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直接坐上了驾驶位。
大志相当懂事地拉开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他没多嘴,老老实实地看著小亮哥拧动钥匙,伴隨著发动机一阵剧烈的轰鸣和黑烟,卡车发动起来,像一头黑暗中的野兽,猛地驶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发动机的咆哮声在耳边迴荡。
大志死死抓著头顶的把手,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心跳得像敲鼓一样。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憋住內心的惶恐。
“那个……小亮哥,”大志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著问道,“我们……我们现在,这,这到底是要去干什么啊?”
小亮哥目视前方,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火柴,擦的一声点燃。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的车厢里闪烁了一下,照亮了他那张冷峻得不带一丝生气的脸。
“去送礼。”他淡淡地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卡车在昏暗荒凉的土路上顛簸著。
小亮哥单手把著方向盘,侧过头看了大志一眼。见这小子一脑门的冷汗,他嘴角一勾,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从现在开始,听我的就行。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不说,你別问。”说完,小亮哥收回视线,继续盯著前方的路。
“不是,”大志一听这话,心里的憋屈和邪火顿时压不住了,梗著脖子反驳道,“凭什么啊?我老大是江思远!我大志在道上混,只听我远哥一人的。你算老几?凭什么让我听你的话?”
“呵,还挺忠心……”
小亮哥对大志这番“大逆不道”的顶撞一点没生气,依旧掛著那副云淡风轻的笑。他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先前大志递给他的那枚奇形怪状的黄铜钥匙,夹在指尖晃了晃。
“喏,这玩意是小远给你的吧?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吧?他把信物都交给我了,你现在不听我的,想听谁的?”
大志:“……”
他死死盯著那枚在暗光下闪烁的黄铜钥匙,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不是,这啥意思?这到底啥情况啊?
大志脑子飞速转动,联想著这一路上的蹊蹺、老大神神秘秘的交代,还有眼前这小子对江思远那熟稔又有些居高临下的称呼……他突然有点回过味来了。
“我靠!”大志猛地一拍大腿,喊了起来,“我懂了!你也是老大的人,你早就提前埋伏在这边了,是不是?”
小亮哥懒得跟他废话,连头都没回,只淡淡地吐出一句:“隨你怎么理解。”
卡车继续在夜色中疾驰。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两边荒凉的杂草渐渐变成了修剪整齐的绿化带,一座灯火通明、占积极广的漂亮庄园赫然出现在视线尽头。
大志扒著车窗往外看,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嘖嘖称奇:“这庄园看著真他妈气派!在边境这鬼地方,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钱,能盖起这么个大宅子……”
他正感嘆著,小亮哥却突然猛打方向盘,將卡车开进了一条紧挨著庄园围墙的偏僻小道。这里杂草丛生,光线极暗,完美的树影將整辆破卡车遮挡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