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学生证、有学號、有宿舍钥匙的那种。
她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新生手册,牛皮纸封面,上面印著鲜红的“stanford”字样。
翻开来,第一页是校长欢迎辞,第二页是校园地图,第三页是选课指南。
她嘴角弯了一下。
在意识里轻轻说:
“老板,我居然上大学了。”
顿了顿。
“一个初中輟学生,居然上了斯坦福——传回去,老家的老师们会不会把粉笔给吃了?”
徐云舟飘在她旁边,摇著那把大蒲扇:
“这才哪到哪,忘了我见你第一次时候,和你说的话吗?”
周知微回想起来,那天,这个鬼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穿著白衬衫,坐在阿芳糖水铺的塑料凳上,说要带她去改变世界。
她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痴线”。
以为是个来吃白食的神经病。
现在想来,那个下午是她人生的分水岭。
左边是卖糖水、一辈子困在粤州老街。
右边是斯坦福、硅谷、一个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世界。
她没选。
是他替她选的。
“噗嗤——”
她笑出了声。
“老板。”
“嗯?”
“你是痴线!”
“……”
“不是痴线,为什么要费力不討好地选我这个輟学生?就是为了给自己上难度?干嘛不选阿杰?牛化龙?或者杨寧静?他们的起点比我高多了。”
阿杰是港大计算机系的研究生,牛化龙在特区大学,杨寧静更不用说了,斯坦福的博士生。
哪一个都比她强百倍。
徐云舟摇了摇头:
“不是。是因为你的潜力和天赋,是万中无一。”
周知微咬著嘴唇,眨了眨眼睛。
没说话。
眼眶有点热。
徐云舟又笑了,补了一句:
“嗯,而且也够靚。”
周知微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
“老板,我就喜欢你这么诚实!”
旁边路过的学生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这个穿白大衣的亚洲女孩,对著空气傻笑什么?
她没在意。
徐云舟收起蒲扇,语气一本正经:
“別臭美了,赶紧报到去!”
周知微立正,敬了个不太標准的礼:
“收到!”
她转身,大步朝註册大厅走去。
周知微选了计算机科学和经济学双学位。
不是她自己选的。
是徐云舟建议的,他说:
“代码是重塑世界的语法,经济是解读人性的密码。两者交匯处,才是未来真正的藏宝图。”
周知微听完,在选课单上勾了双学位。
旁边排队的同学看了她一眼,大概在想,这大一新生疯了吧?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一个用两年时间,就完成高中学业,被斯坦福提前录取的天才少女。
……
1995年,网际网路的狂欢已经拉开帷幕。
儘管有人將序章定在1994年,但所有人的高潮都始於同一个名字——网景。
1995年8月,网景上市。
发行价28美金,开盘当天最高衝到74,收盘58。
市值20多亿。
一家连利润都没有的公司,上市当天就翻了一倍多。而到了年底,市值又翻了三倍,达到70亿美刀!
华尔街疯了。
报纸上整版整版地报导,电视里的分析师从早到晚在討论网际网路,cnn的財经频道每隔半小时就要提一次。
酒吧里有人在聊网景,咖啡厅里有人在看科技股,到处都在热捧网际网路公司,到处都在说“这次不一样”。
说这话的人,后来大部分都亏了钱……当然,那是后话。
在这股热浪中,一个更贴近校园的神话正在工程学院的走廊里迅速发酵:
杨寧静刚成立不久的云虎公司,借著这波东风,在还没有任何收入的前提下,先后拿到胡杉资本、硬银资本的四百万美刀风投。
那天早上,周知微刚从食堂出来,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口袋里的寻呼机“嘀嘀嘀”响了。
她低头一看——杨寧静发来的消息:
“薇薇安!第二轮融资,硬银资本和路边社投了两百万,目前估值四千万美金!”
周知微站在食堂门口,看著那行字,笑了。
“老板,云虎又融了一轮。”
徐云舟飘在旁边:
“嗯,不错。你那五千块,现在值多少了?”
周知微算了算:
“四千万估值,1%也就是四十万,翻了八十倍吧。”
“才八十倍?不急,再等等。”
“等多久?”
“等到全世界都知道云虎的时候。”
徐云舟顿了顿,
“也知道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