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头晕脑胀的,难受的还不是自己吗?
王冬梅机械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给儿子掖了掖被子,盖住了肚子。
她躺下来,脑子迴荡著齐正阳刚才那句话,你非要跟人家比,你比得上吗?
是啊,她如何比得上?
她脑子里头浮现出刚才吃饭的时候,傅行州给乔婉辛夹菜,挑鱼刺,还吃她吃剩的饭。
那一副含在嘴里头怕化了,捧在手里头怕摔了的样子,傅行州应该不捨得这么大声斥责他的妻子吧?
她怎么比得上?
人人都说她好运气,嫁了齐正阳,分了单位的房子,每个月还有工资拿。
但是人人又如何知道,自从生了安安后,他一直住在隔壁房间——
他们睡在一起的次数,少之又少,寥寥无几。
这也就算了,齐正阳除了在外人面前,对她有个好面色,在家里,连好好说句话,都是奢望。
本来,她觉得,这日子也没有什么。
起码有房子住,有饭吃饱,还能有些钱,可以攒著。
比在船上的日子好得多了。
而且夫妻嘛,不都是这样子吵吵闹闹骂骂咧咧相互嫌弃又狼狈不堪地过完一生的吗?
她见过的多了。
反而是傅行州和乔婉辛这样子恩爱的,恩爱得旁人看一眼就觉得腻歪甜蜜的夫妻,她是头一次见。
不过,家家锅底都有灰,齐正阳在外人跟前也是笑容满面的呢,这傅行州说不定也是装装样子的。
这个世上,哪有什么好男人呢。
又哪有什么享福女人。
女人都是要做牛做马的,
王冬梅身心疲惫,各种滋味,胡思乱想著,搂著孩子睡过去了。
而隔壁房间的齐正阳,並没有睡下,他还亮著灯。
隔壁房间放了一张床,还摆了书桌,书柜,钢笔,纸张,一应俱全。
就连墙上也作了装饰,贴满了海报。
跟这个简陋又破旧的屋子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只要在家,齐正阳就喜欢躲在这个书房里头。
他开著灯,从口袋中小心翼翼掏出来傅行州给他的那个电话,认真地誊写了一遍。
看著纸张上面刚硬有力的字跡,他久久不能回神,滋味复杂。
明天,去了单位,他就能给表妹打电话。
就能——
近乡情怯,齐正阳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他也不想多的,他结了婚,有了孩子,他知道,自己已经配不上她了。
他只是想要知道她的消息,只是想要知道她现在是否过得而已。
他不贪心。
齐正阳在心里一遍遍地做著心理建设,躺到床上后,只觉得度日如年。
这天,怎么还不亮?
他竟不知道,一个晚上,居然可以如此漫长,如此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