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正阳的掌心中全是汗，就连那张写著电话和地址的纸张都被沾湿了些许，躺在掌心，有种滑腻的感觉。

他按著电话拨號键的手指都是颤抖的。

呼吸急促而粗重，在寂静的办公室中，异常的突兀刺耳，不断地迴荡。

齐正阳的额头上也沁出了汗来。

最终，几个数字终於拨了出去，话筒那头响起了嘟嘟嘟嘟嘟的忙音。

他心跳加速，震耳发聵，如同擂鼓，叫他额头上的汗珠也越发的细密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紧张的时刻。

许久许久，仿佛等待了好几年那样的漫长。

电话终於被接起来了。

那头传来了一道略微沙哑的女声。

“你好。请问——”

听到这一道嗓音，齐正阳本来紧紧攥著话筒的五指瞬间加了几分力度，指骨都忍不住微微发白了。

他本想想要回答，但是动了动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那头的人似乎觉得有些疑惑，再次开口道。

齐正阳的喉头剧烈颤抖了一下，眼眶几乎是一下子就红了，酸涩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来，挡都挡不住。

他再次试图张嘴，动了动唇瓣，想要从喉咙处发出声音来，但是却又徒劳无功。

他的喉咙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那头的人似乎觉得很是奇怪，嗓音中带了几分不耐和警告的意味：“谁啊？再不说话的我记掛了？”

齐正阳没有来得及开口，那头就已经咔嚓一声，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齐正阳能够听见那头重新传来了嘟嘟嘟嘟忙音的，他紧紧攥著话筒的手还是抖的。

“诗诗——”

齐正阳这会儿才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地开口道。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却没能听见他的回答了。

那头是久而不绝的，嘟嘟嘟嘟嘟的忙音。

齐正阳眼底猩红，整个人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將话筒扣在了座机上。

然而，让齐正阳没有预料到的是，他刚刚將话筒扣回去，浑身脱力的时候，电话忽然又尖锐地响了起来。

这是他的工位，齐正阳几乎是下意识地去將话筒握起，沉声道：“你好，设计办——”

听到齐正阳的声音，那头的人似乎也愣住了。

彼此的耳中，都是对方的呼吸声。

僵硬了片刻，那头传来了一道颤抖中又带著哭腔的嗓音：“正阳，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不等齐正阳回答，黎诗诗已经率先哭出声来了，激动，哽咽，还带了几分不可置信。

“正阳，是你吗？你出声啊，你回答我啊——”

黎诗诗的情绪相当激动，哭声越发的大了，连带著嗓音也有几分的沙哑。

齐正阳这才从震耳欲聋的激烈心跳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的声音同样嘶哑，甚至带了几分不知所措，沉声安抚道：“是我，诗诗，別哭，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