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樊血的气息开始收敛,在场那些筑基小辈各个冷汗直流。
如同刚洗完澡一般。
大修士之威压,恐怖如斯。
一念之间便可压得他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王神通抱拳道:“此子手段了得,一举一动已有大宗师风范。
且展露境界却只有金丹中期。
也难怪樊道友会如此想。
便是老夫第一反应,也是觉得是元婴老怪藉助奇特法宝敛息而成。
所以,还请张道友勿怪。”
“那还真是可惜,张某今日不知怎的,手也是有点痒。
本还想让两位道友陪张某过过手癮。
看来是无望了。”
王神通呵呵笑了一声,“不知此子到底何人?还请张道友解惑。”
“许川这个名字,你们或许很陌生,但上古战场一行。
不知你们有没有听门人说起枯荣真君,或苍龙剑尊之名。”
“什么,他就是苍龙剑尊?!”
王神通露出惊讶至极的模样。
他也只是听宗门弟子谈起一二,只以为是离元婴只差半步的金丹老者。
没想到却是一位金丹中期。
“这怎么可能,难不成西北又要崛起一位张凡般的人物?!”
“枯荣真君?”
樊血似未曾听过,诧异看去,“王道友,你知晓此名號?”
王神通露出无奈之色,看了眼战台,心中暗道:“看来是没希望了。”
隨后,他苦笑看向樊血,“去过上古战场活下来的金丹。
更愿意尊称他为苍龙剑尊。
“十万大山”兽潮几乎因他而损失惨重。
那三大皇族的三阶巔峰妖兽联手,亦被其击退。
他们每一个都不比此刻的千秋小友弱。
那头四阶巔峰的朱厌老祖曾出手要留下他,但听闻被玄月宗和青云宗阻拦。
老夫也只是从师弟口中听了几句。
没想到,传闻能力敌元婴初期的苍龙剑尊,竟然只是一位金丹中期修士!”
樊血明显还是不信,传音质疑道:“金丹中期怎么可能做到!”
“似乎与其一件上品法宝有关,可凝成苍龙剑阵。
这也是苍龙剑尊名號的由来。
一声苍龙吟,金丹尽低眉。
或许有些夸张,但足以说明此子有金丹无敌之资。”
“就算是剑阵,但怎么想也...
”
“若他得到过大机缘,神识蜕变堪比元婴级神识,一切就说得通了。”
王神通继续道:“一般金丹难以完全发挥上品法宝的威能。
关键就在於神识不足。
至於法力,还只是其次。
上品法宝在元婴手中和金丹手中,爆发的威能肯定是不同的。
而且,王某还怀疑,他应是得到过什么神识秘术。
毕竟一二十件下品法宝的操控难度比金丹期完全发挥上品法宝的威能还要艰难。
许多元婴初期修士都不一定能隨心所欲操控这么多法宝。”
樊血闻言,脸色依旧难看。
这一趟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想传音樊千秋认输。
但又怕这会对其造成什么心魔。
而且许川连他那成名法宝都未动用,樊千秋若全力以赴,也不是不能战个平手。
“千秋,此人是大敌,全力以赴,若他动用剑阵法宝,你便认输。”
“老祖,这....
“”
“按我说的来。”
“是。”
许川站在远处,负手而立,衣袂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看著樊千秋,目光平静如水。
樊千秋经樊血提醒,心中平復,收起了所有轻视与傲慢,將其当成罕见大敌来对待。”
他毫不犹豫激发体內的血脉之力,並施展秘法,进行半妖化。
这是唯有血脉达到一定程度才能施展的樊家不传秘法。
只见血雾瀰漫。
他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骨骼发出里啪啦的脆响,肌肉膨胀,青筋如蛇般盘踞在体表。
他的眼睛变成了猩红色,瞳孔竖立。
口中探出四颗寸许长的獠牙,指尖长出三寸长的漆黑指甲,泛著金属般的寒光。
此刻的樊千秋,实力气息暴涨了一截。
王神通亦未曾看到过樊千秋这一幕,“没想到千秋小友竟然还有底牌。”
“此乃我族秘法,几乎唯有拼命时候才能用,我本不希望他动用。
但既然用了,也便隨他吧。”
顿了顿,他问道:“王道友,觉得千秋此刻的实力,有几分胜算?”
王神通沉思片刻,摇摇头。
“不知。”
“我未曾见过许川出手,只是从他人口述,但若许川真有力敌元婴之资。
那千秋小友此刻还是略差些。”
樊血默然。
战台上。
战况越发激烈,一眾人都是看得津津有味。
许崇非笑著低声道:“曾祖风采,西北无二!”
叶凡、许明仙等人也都是带著些许笑容。
倒是长松道人看得有些诧异,“没想到许道友不仅炼丹造诣高超。
就连实力也如此强悍。
简直如同上古妖孽再世!”
孙传行抚须淡笑,“许道友的实力,老夫在上古战场可是深有体会。”
莫问天亦是微微頷首,看著战台上的身影,心中暗道:“他又更进一步了。”
放在以往,许川对付此类强者,第一时间便是手持苍龙宝伞,以剑阵御敌。
但此刻,仅凭神通就能与如此顶尖的金丹交手。
“他的成长莫非没有瓶颈不成?”
许川若是知晓他心中所想,可能会道:【天道酬勤】天赋了解下!
看著樊千秋的样子,许川瞳孔微微一缩,“这是同德翎那《火凤化生术》类似的秘法吧。
顶尖元婴世家的底蕴果真深厚!”
想到此。
樊千秋已然开始进攻。
他嘶吼一声,声音已不似人声,更像是远古凶兽的咆哮。
双脚蹬地,整个人如同一道血色闪电,直扑许川。
速度快到极致,只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
双爪交错挥出,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仿佛要把许川撕成碎片。
许川微微侧身,身形陡然消失,避开了他所有的攻击。
“果真如凶兽一般,但破坏力的確惊人,若仅有中品防御法宝的修士。
正面硬接,恐怕都抵挡不了多少次。”
许川出现在其身后不远。
樊千秋脑袋左右猛烈摇晃,发现许川的气息,立即转身,猩红的双眼死死盯著许川。
然后利爪挥舞,扑了上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樊千秋都是扑空,仅仅將虚影撕碎。
在其他人看来,樊千秋就像是一头被戏耍的无能咆哮的野兽。
有见识地人自然能看出,许川移动展示的是一门神通,而且掌握程度还不低。
“果然是妖孽!”王神通感嘆道:“金丹掌握两门神通自然有。
但多是金丹圆满。
区区一位金丹中期,不仅有一门圆满神通,还有一门玄妙的遁法神通。
难不成他是上古某种特殊体质?”
樊血没有回应,整的王神通像是自言自语。
他看了眼樊血后,也不再开口,默默看著战台上的战斗。
“无法保持理性,樊道友,你这血脉秘法需要完善的地方还有不少呢。”
樊千秋像是听懂了,但更为的暴怒。
但此次,许川不再继续躲闪。
他单手掐诀,印诀再变。
“秋之印”被其拍出。
它携带萧瑟肃杀之意,莫名让人感到惊颤。
“他的印诀意境如此多变,这到底是何神通?王道友,你可知晓?”
“若王某猜的不错,应是枯荣神通。”
王神通道:“此子在西北以枯荣为號,想来是有缘故的。
“枯荣神通是这般的?”
樊血一副你老小子別骗我的模样。
“枯荣神通非寻常神通,其功法更是罕见,见过的人不多。
而且各人领悟不同,施展出来的自然也有差异。
我天南最为著名的便是清虚宗的《先天枯荣经》。
曾有一位清虚宗大修士便主修这门功法,將其修炼到极可怕的程度。
曾经纵横天南,少有人敌。”
樊千秋感受到“秋之印”的肃杀之意,心头一凛。
双爪齐出,血光暴涨,化作两道巨大的血色利爪,迎向“秋之印”。
两者相撞,竟是“秋之印”稍胜一筹。
不少人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现在樊千秋可是比之最开始提升不少。
“不错。”
残余印诀被樊千秋隨意撕裂,许川夸讚同时,“冬之印”已经打出。
白光乍现,寒气逼人。
整个战台上的温度骤降,空气中有细碎的冰晶凝结,簌落下。
那道白光並不刺眼,却冷得彻骨。
仿佛是从万载寒渊深处摄来的一缕寒意。
““荣华印”!”
““枯寂印”!”
许川体內法力澎湃,仿佛无穷无尽。
这些玄妙的印诀更是烂熟於心,信手拈来。
便是那些一眾元婴修士都是侧目不已。
这三印近乎同时爆发。
樊千秋哪怕撕裂了“冬之印”,却没能挡住“荣华印”的极尽爆发之力。
摧枯拉朽般轰碎了他的攻击,击破了他的法力护罩。
直接激活了他身上的法宝护罩。
“枯寂印”亦是被暗红色的光幕所挡住。
不过,樊千秋整个人依旧是被震得倒飞出去。
“上品防御法宝。”
在金丹手中,此类法宝的確少见。
但樊千秋被樊家无比重视,用一件给其防身再正常不过。
樊血有些看不下去了。
即便樊千秋秘法时效还在,即便他有上品防御法宝。
但两人实力差距的確有些大。
就好似他的对面真的是一位元婴期修士。
樊千秋从地上爬起。
便要继续再冲向许川。
“够了!”
樊血一声冷哼,声音穿透护罩,直接没入他识海。
暴怒的樊千秋身躯猛地一颤,像是恢復了理智一般。
“玄月道友,这场我们认输了,打开护罩,让他们出来吧。”
张凡抚须淡笑。
另一只手轻轻一扬,只见一道青光飞出,没入战台护罩后。
那护罩顿时开始消散。
樊血身形一晃,已经来到了战台上,站在樊千秋身旁。
他一手按住其肩膀。
便见樊千秋妖兽化状態开始消散,恢復正常的身躯体魄。
他脸上尽显疲惫,脸色更是惨白。
“对不起,老祖。”樊千秋垂首黯然。
“此战非你之罪。”
樊血盯著许川,“世上总有一些人有著常人难以匹敌的天赋资质。
是吧,许小友。”
“晚辈听不懂前辈在说什么。”许川拱了拱手。
“传言一声苍龙吟,金丹尽低眉,老夫倒是好奇你动用那苍龙剑阵会是何等风采。”
许川一脸问號。
这又是哪传出的,不是把我放火架上烤吗?!
言罢,他便带著樊千秋下了战台。
许川转身看向另一座战台的金阳宗修士,微微一笑,“是道友你过来,还是许某过去?”
那人有些踌躇。
见识了他与樊千秋大战,他便知道自己不是其一合之敌。
就在沉默间。
王神通轻嘆道:“下来吧,再给三四个你,也不一定有贏许小友的可能。”
“是,太上长老。”
那人轻吐一口浊气,朝许川抱拳示意后,便也下了战台。
王神通此时也是明白,为何张凡一开始要说那般的话。
以他眼光又如何看不出自己这些弟子的实力。
他估计早就料到会是两胜两败的局面。
而有许川在。
最后一局无论如何都是拿不下的。
“既然胜负已分,那此些彩头,张某便笑纳了。”
张凡哈哈一笑,“感谢王道友和樊道友,不远千万里送资源。”
两人闻言都有想吐血的衝动。
“两位前辈难得来我玄月宗,不如继续坐会,我宗大典。
后续还有不少节目。”
张平川忽然笑著开口。
“不了,宗门还有事,老夫就不打扰你等继续宴席了。
张凡道友,告辞!”
“王道友,恕老夫不远送。”
王神通和樊血带著他们离去。
几乎一出玄月宗,王神通便传音道:“樊道友,立即赶往玄月城,传送离开。
迟则生变。”
“怎的,莫非那张凡还会追出来不成?”
“怎么不会,他可不是那种要脸的人!”
闻言。
两人立即带著门下弟子朝远处飞遁。
而就在十几息后。
一道青色遁光从玄月宗飞出,一直追至玄月城外方才停下。
“看来学乖了。”
“罢了,也让他们吃到教训了。”
旋即,他又转身离去。
元婴可以凝聚法力化身,而张凡拥有秘术可以以假乱真。
便是元婴期也难以分辨。
除非用神识细细探查。
但张凡何许人,到现在已经鲜有人敢光明正大探查他。
今日在大典上的仅仅他的化身。
真身尚在玄月峰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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