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井巷夜市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王建军那双冷寂的黑眸里流转著寒光,像两点凝固的寒星。
摊主老马被这道目光扫过,心臟没来由地一抽,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但他瞥了一眼身边四个膀大腰圆、满是纹身的兄弟,那股莫名的慌乱又被强行按了下去。
底气,瞬间回到了身上。
在这水井巷,他们这套“碎玉”的碰瓷局玩了没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专门挑他们这种拖家带口的外地游客下手。
哪一次不是把对方嚇得屁滚尿流,乖乖掏钱消灾?
“废话!”
老马脖子一梗,粗短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王建军的鼻樑上,指著地上那几截泛著绿光的碎片。
“这可是老子花大价钱,从新疆和田的老师傅手里收来的老坑料!”
“三万块钱,那是看你家有老有小,给你打过折了!我还嫌要少了呢!”
他转头看向那个光头混混,一副寻求公证的模样。
“不信你问问光头哥!这水井巷谁不知道我老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
光头混混立刻心领神会,往前踏了一步,满脸横肉地囂张附和。
“就是!”
他嚼著檳榔的嘴巴一张一合,那双贼眼不安分地在艾莉尔和王小雅身上剜来剜去,透著股让人作呕的猥琐。
“赶紧掏钱,別逼哥几个动手,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要不然,这细皮嫩肉的小丫头,还有这位带劲儿的大洋马,今天晚上可就要跟我们哥几个回去好好喝杯茶,聊聊人生了!”
这句下流至极的荤话,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根引线。
王建军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杀意。
他没有再跟这群连人都算不上的垃圾废话。
他微微俯下身。
修长有力的手指,从那块骯脏的红丝绒布上,隨意拈起了另一只和地上碎片一模一样的“碧绿玉鐲”。
老马见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叫起来。
“哎哎哎!你他妈別乱动!”
“那只也是镇摊之宝!碰坏了可是又要再赔三万的!”
王建军缓缓直起身。
他单手把玩著那只入手质感轻飘、泛著廉价塑料贼光的“玉鐲”,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仿佛在掂量这件器物上沾染的罪恶重量。
他的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和田老坑,冰种碧玉。”
王建军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平缓,却让在场每个人听得真切。
下一秒。
他握著玉鐲的右手,突然猛地收拢。
那五根如同钢筋浇筑般的手指,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瞬间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力量。
“咔——嚓!”
一声刺耳的、类似骨裂的脆响,在死寂的人群中突兀地炸开!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藉助任何工具,没有使用任何巧劲,就是纯粹的、野蛮的、原始的力量!
那只在老马口中“坚硬无比”、“价值三万”的和田玉鐲,竟然就在王建军赤手空拳的紧握下,硬生生被捏出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纹!
裂纹飞速蔓延,发出细碎的悲鸣!
紧接著。
“噗!”
一声沉闷的爆响。
整只“玉鐲”在王建军的掌心里彻底崩碎,化作无数碎片。
但这还没完!
王建军的五指继续发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青,青筋如小蛇般在手背上虬结、暴起。
那些碎裂的玉石残片,在他的掌心里互相挤压、摩擦、碾压!
细密的白色粉末,顺著他坚硬的指缝,如同沙漏里的流沙,簌簌落下。
洋洋洒洒地落在摊位那块刺眼的红丝绒布上,堆起一个小小的锥形。
那根本不是什么温润的玉石粉末!
那是一滩惨白、乾涩、毫无光泽的石灰粉和廉价树脂的混合物!
“嘶——”
四周响起一片惊呼,看客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徒手……把石头捏成了粉末?!
这他妈还是人的力量吗!这简直就是一头人形凶兽啊!
更重要的是,这满手的石灰粉,就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老马和他那伙同党的脸上,直接把他们碰瓷的底裤都给扒了个乾乾净净。
这就是用石膏加树脂和绿色胶水倒模做出来的地摊货!
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成本连十块钱都不用!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