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尔看著屏幕上弹出的资料,好看的眉头微微挑起。
“有意思。”
她將平板推到王建军面前。
“这个『河口商贸』,註册地根本不在兰州,而是在一个偏远的县城。”
“法人代表叫刘强,是个名下没有任何资產的无业游民,典型的用来顶雷的白手套。”
艾莉尔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掠过,调出了深层的资金流向图。
“但是,我刚刚黑进了他们的对公流水。”
“每个月的月末,这个帐户里匯集的近百万资金,会被迅速化整为零,转入十几个不同的个人帐户。”
“经过两天的洗钱运作后,最终,这笔钱会雷打不动地打进一个固定的企业户头。”
艾莉尔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蓝眸深深地看著王建军。
“收款方,是京海市天盛国际名下的一家物流配送中心。”
京海。
天盛国际。
这两个词如同两枚重磅炸弹,在安静的房车內轰然炸响。
王建军瞳孔猛地一缩,盯著那几个字,眼神阴沉得可怕。
就在几天前。
在青海湖畔的那个血色之夜里。
那个青湖的地头蛇韩青山,在他面前也是供出了“天盛国际”。
甚至,王建军还从韩青山的保险箱里,搜出了一张印著天盛国际地下拍卖会的提货单。
阴魂不散。
这是王建军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词。
从青湖的藏羚羊皮走私,到兰州老街上的摊贩保护费。
这只盘踞在京海的黑手,其触角之长、涉猎之广,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普通黑恶势力的范畴。
他们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浸透了毒液的蛛网,正在暗中蚕食著无数普通人的骨血。
“看来,京海那帮人,是真的打算把这西北的血给吸乾了。”
艾莉尔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但眼底却透著冰冷的杀机。
“王先生,你这是走到哪儿,他们就撞到哪儿啊。”
王建军没有笑。
他拿起那张印著“河口商贸”的复印件,手指微微用力,纸张边缘被捏出了细微的褶皱。
曾经在部队里,他执行的是保家卫国的绝密任务。
他以为脱下军装,就能带著家人过上平凡安寧的日子。
可现实却一次次地將这层虚假的太平撕碎在眼前。
如果没有人去砍断这些吸血的触手。
那这世上,还会有无数个像麵馆老板那样、连报警都不敢的普通人,在绝望中挣扎。
“既然撞上了。”
王建军压低了嗓音,却带著一股让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那就连根拔了。”
艾莉尔看著他这副隨时准备大开杀戒的模样。
她突然伸出柔软的双手,捧住了王建军那张冷硬削瘦的脸颊。
她强迫他將视线从那些冰冷的帐单上移开,直视著自己的眼睛。
“建军。”
艾莉尔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固执的病人。
“我不拦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著他眉骨上那道极浅的旧疤。
“但你得记住,你现在不是那个只能靠拼命来解决问题的孤狼了。”
“对付这种有组织的网络,直接杀上门是最愚蠢的。”
艾莉尔嘴角勾起,神色篤定。
“明天,我们去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