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根本没有去理会那些细碎的数字,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雷达一样在纸屑堆里快速扫描。
他在找字头和公章的顏色残骸。
不到两分钟。
王建军从成千上万的碎屑中,挑出了十几根边缘带著红色印泥痕跡的纸条。
他將这些纸条平铺在桌面上,凭藉著特种兵极度变態的空间记忆力,仅用手指拨弄了几下。
一个模糊的红色公章印记被拼凑出了一角。
旁边还跟著几个残缺的列印黑字。
“……二零一六年度……建材採购预算……”
王建军看清那几个字后,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笑声在这间曾经代表著省城最高权力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好一个李代桃僵。”
王建军直起身,隨手將那些碎纸片拂落在地。
“用六年前的废旧建材报表来餵碎纸机,机器运作的噪音能盖住你逃跑时的动静,而满篓的碎纸屑又能让警方產生严重的证据焦虑。”
“高东江,你这一手连环套,玩得確实漂亮。”
王建军的目光终於离开了桌子。
既然雪茄是假的,碎纸机也是幌子。
那真正记录著东江建工洗黑钱、倒卖人口和代孕黑產的核心帐本,去了哪里?
高东江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绝对不可能把那么要命的东西交给手下带走。但他逃亡时如果隨身携带大量帐本,目標太大,极容易暴露。
那东西,一定还在这个房间里!
或者说,刚刚被拿走不久,但绝不是通过那条地下车库的路线!
王建军缓缓蹲下身。
他像一头在丛林中嗅探猎物气味的野兽,目光平视著办公室的地面。
厚重昂贵的波斯地毯,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暗红色。
王建军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办公桌右侧的一块区域。
“找到了。”
他低喝一声,大步走过去。
那里的地毯绒毛,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不规则倒向,明显是被人重物长期压迫后,又在仓促间暴力掀开造成的。
王建军一把掀开那块地毯。
地毯下面,露出了一块被警方用暴力工具撬开的合金钢板暗格。
暗格足有半米见方,但此刻里面空空如也,连张纸都没留下。
这就是警方断定高东江带走帐本逃逸的铁证!
但王建军盯著那个空暗格,不仅没有失望,眼神反而亮得嚇人。
他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在暗格底部的金属板上轻轻抹了一下。
一层异常细微、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灰尘,沾在了黑色的手套指尖上。
王建军慢慢站直了身体,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握紧,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这个暗格,至少已经废弃了半年以上。”
王建军的目光缓缓抬起,从地面,一路向上,最终定格在了办公室那奢华的水晶吊顶上。
“障眼法做多了,反而暴露了你真正的底牌。”
“高东江,你现在,就在这栋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