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著还有十几米远,莫长老便一把推开弟子,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地上,不顾牵扯到断裂的胸骨,疯狂地磕头,一边磕一边痛哭流涕,额头很快就磕得鲜血淋漓。
阴九幽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瞳孔泛著幽绿光芒的眼睛,缓缓地转动了一下,冷冷地锁定了地上的莫长老。
“莫问天。”阴九幽的声音像是两块乾枯的树皮在剧烈摩擦,刺耳且沙哑,冷冰冰得毫无生气。
“我闭关前,將门中事务交予你与大长老,你这副废物模样,是在给我丟人现眼吗?”
一股恐怖的阴绝气场轰然压下,莫长老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门主饶命!门主息怒啊!”莫长老嚇得魂飞魄散,悽厉地惨叫道。
“不是属下无能,实在是敌人太狠毒了!”
莫长老强忍著剧痛,战战兢兢地將江州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那个叫王建军的兵王,不知道练了什么邪门的纯阳武功,不仅毁了齐家供给咱们的黑金网络,还一拳打碎了我的阴绝气场,废了我几十年的內功啊!”
莫长老故意添油加醋,將齐家的失败和阴蛇门的折损全都推到了王建军头上。他猛地抬起满是鲜血的脸,死死盯著阴九幽。
“门主!最关键的是,那王建军正是当年那个老瞎子的徒弟!”
老瞎子三个字一出。
整个天坑底部瞬间寒风刺骨,仿佛坠入万载冰窟。
原本负手而立的阴九幽,那乾瘦的身躯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一股滔天恨意,犹如地狱业火般疯狂燃烧!
三十年前!
就是那个瞎了眼的老匹夫,单枪匹马闯入这十万大山。
凭藉一双肉掌,硬生生打废了阴蛇门四大长老,甚至当著全门弟子的面,一拳震碎了他的护体真气,险些废去他的丹田,逼得他这个一门之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立下血誓,躲进这死水幽潭闭死关,整整三十年不敢踏入世俗半步!
那是他阴九幽,是整个阴蛇门,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奇耻大辱!
“老瞎子……老瞎子的传人……”
阴九幽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前的低吼。
“轰!”
一股远超莫长老十倍、百倍的恐怖黑气,从阴九幽乾瘪的体內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黑气如狂飆般横扫开来,瞬间席捲了方圆十米。
那黑气所过之处,岸边那些生命力强横的毒草毒花,连片刻都没撑住,瞬间枯萎化为黑灰。
就连那些伏在地上的剧毒黑水玄蛇,凡是靠得近的,也被那股黑气瞬间冻结,隨后碎裂成一地的冰渣!
莫长老嚇得差点尿了裤子,拼命地往后爬。
“好!好得很!”
阴九幽仰天狂笑,笑声犹如夜梟夜啼,令人毛骨悚然。
“老天有眼!老夫在这暗无天日的寒潭底,忍受了三十年的万蛇噬心之苦,终於在昨日,打破了百年未有之瓶颈,修成了这『阴蛇化蛟』的至高境界!”
阴九幽猛地低头,幽绿的眼眸死死盯著江州的方向,枯瘦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爆豆般的炸响。
“既然那个老匹夫自己不敢下山,就让他那乳臭未乾的徒弟,来替他偿还三十年前的血债!”
阴九幽身形一晃,带起一串黑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十几米外的山崖之上。
“传我法令!”
他阴惻惻的声音在十万大山中迴荡,震得林间的鸟兽纷纷毙命坠落。
“即刻动身,前往江州!我要把那个叫王建军的畜生,抽筋拔骨,吸乾他的纯阳之血!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让老瞎子知道,他教出来的徒弟,在老夫眼里,连一条虫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