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拉开红木座椅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谁逼的你们?”
经理哪敢坐,他撑著桌沿,快速说道:“昨天半夜,排名前五的酒店负责人都接到了紧急通知上线开会,主持会议的是省城宏远商会旗下投资公司的法务总监。”
“他直接下了死命令,不仅要求整个青州的高端酒店拒绝承接您的婚宴,还逼著我们在今天上午之前,集体补签虚假的消防和电路检修文件,偽造內部整顿的假象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工商检查。”
经理越说越激动,带著绝望的愤怒。
“这是造假!一旦查下来,我们这些直接负责人都得进去蹲班房!”
“既然知道是造假,为什么还要签?”王建军看著他。
“因为他们拿我老婆孩子威胁我!”
经理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
“那个法务总监在会上公开报出了我女儿上的幼儿园名字!我能怎么办?我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但我更怕家人出事,我只能辞职。”
王建军没有轻易做出承诺,在这个真假难辨的局里,他只相信证据。
他拿起那份內部会议签到表和纪要,隨手打开书桌上的护眼檯灯,他將纸张倾斜到特定的角度,目光锐利地扫过纸面。
高级商用印表机在输出文件时,雷射头会在纸面上留下肉眼极难察觉的微小黄点暗记,包含列印设备的序列號和精確时间戳。
这是他曾经在特种部队进行情报甄別时的基本功。
纸张纹理没有摩擦的毛边,字跡边缘清晰锐利。
边缘的订书针孔只有一个,说明没有被反覆拆卸替换过。文件编號与时间戳完全吻合。
材料是真的。
王建军放下文件,拿起手边的军用加密手机,拨通了南区分局队长李力的电话。
“李队,派两个便衣来云棲山庄外围接人。”王建军语气冷硬干脆。
“有关於宏远商会强迫交易和偽造公文的实质性证据。保护好证人家属,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掛断电话,王建军看著稍微鬆了一口气的经理,说道:“你的家人警方会提供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做得很对,现在离开这里。”
经理走后,书房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叩叩。”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艾莉儿端著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她只穿著柔软的居家服,金色的长髮隨意地披在肩头。
“我看外面雨下得很大,刚才那个人……是上午酒店的经理吧?”艾莉儿把牛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
她很聪明,从王建军突然变得冷峻的神色中,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暗流。
但她什么都没有追问,只是走到王建军身后,伸手替他轻轻揉按著紧绷的肩膀。
“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王建军握住她的手,顺势拉她坐到身旁,温声安抚。
“我不问,你也別太累。”艾莉儿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我只负责给你留一盏灯。把牛奶喝了,早点回房休息。”
看著艾莉儿转身离开的背影,王建军眼中的温柔渐渐隱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重新拿起那份会议名单,在密密麻麻的与会人员名单最后,一个名字跃入眼帘。
贺长林。
那个从青州民政局外逃走的婚庆黑產头目,竟然以宏远商会特別顾问的身份列在其中。
王建军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冷笑出声。
徐天养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资本封锁,不仅露出了马脚,还主动把两条线索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