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君悦大酒店总经理办公室。
下午三点,阳光被厚重的双层隔音窗帘挡在外面,室內没有开主灯,只有办公桌角的一盏檯灯散发著昏黄的微光。
副总坐在高档的牛皮转椅上,身上的名牌西装已经压出了褶皱,领带也被扯松,歪斜地掛在脖子上。
昨天在公安局问询室里的平静,全都是演出来的。
从警察局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后背就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桌面上放著他那部没有公款报销、专门用来单线联繫的旧手机。
两个小时前,里面收到了一封来自省城加密埠的简短邮件。
只有一行字:【警方手里的东西已经过时了,闭紧嘴,管好家里的帐。】
这根本不是安慰。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副总盯著手机,猛地打了个寒颤,慌忙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老婆,你弟公司帐上那八百万,你没动吧?我千叮嚀万嘱咐,那笔钱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分都不许花!”
电话那头,妻子不仅不慌,语气里还透著股掩不住的得意。
“你发什么神经?谁说没动?今天上午刚好建设银行催欠款,我就拿其中五百万,把我弟装修公司前年欠的那笔老贷款直接给还清了。”
“你……你说什么?!”
副总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你把它还贷款了?谁让你还的!”
“我不还怎么办?放著天天吃利息啊?”
妻子被他吼得也来了火气:“这是商会副会长当时说好给咱们家做业务铺垫的钱,既然进了我弟的帐户,为什么不能用?你少在这儿跟我大呼小叫!”
“完了……”
副总瘫坐在椅背上,手机从手心滑落,闷声砸在地毯上。
他现在终於明白王建军的杀招和宏远商会的圈套了。
宏远商会打给弟弟那家小装修公司的八百万,根本不是商业合作款,那就是要他闭嘴的买命钱。
钱没动的时候,他是被胁迫的证人。
现在钱一花出去,还了弟弟公司的合法债务,那就是既成事实的巨额財產利益输送。
这笔钱一动,他在法律上,彻底变成了配合宏远商会非法洗钱和强迫交易的共犯。
他成了隨时能被徐天养一脚踢出去顶罪的死替身。
与此同时,半岛酒店行政顶层。
头髮花白的负责人坐在茶台前,手里端著紫砂茶杯,看似稳如泰山地在喝著功夫茶。
跟隨他多年的心腹下属攥著一份刚打出来的银行通知单,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老板,出事了!”
下属连门都顾不上敲:“您让我掛名开的那家礼仪服务部,刚才被银行给单方面冻结了!”
啪!
半岛负责人手里的紫砂杯猛地顿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地。
“公安局冻的?他们下正式扣押手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