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嗖!嗖!嗖!
数十支早已上弦的元戎弩,自他脚下不足十步的芦苇盪中,爆射而出。
其势又急又快,根本不容任何反应。
噗!噗!噗!
血花,於黑暗中连片绽放。
前排数十名袁军弩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射成了刺蝟。
“敌袭!!!”
悽厉的嘶吼划破夜空。
可太晚了。
数道黑影,自芦苇丛中暴起。
手中,皆是寒光闪闪的短刃。
他们如黑暗中的死神,精准,高效。
一刀封喉,绝无虚发。
正是神工营的死士。
而就在吕旷军阵大乱之际。
河道之中,那看似狼狈奔逃的刘备残部,竟猛然调转船头。
“弟兄们!”
刘备拔出双股剑,那双疲惫眸子里,燃起熊熊火焰。
他一剑,遥指岸边乱军。
“袁贼自投罗网!”
“隨我—反攻!!!”
“杀—!!!”
不足两百的残兵,於此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们不再是奔逃的猎物,而是亮出爪牙的猛虎!
“——张飞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张飞一桿蛇矛,一声豹吼,如平地惊雷。
话音未落,他已然催马冲入敌阵。
蛇矛一抖,一名正欲指挥反击的袁军都伯,连人带旗,被他从中刺穿,高高挑於空中。
另一边。
崖壁之上,楚夜亲率数百弓弩手,居高临下,封死了袁军所有退路。
进,是刘备残部的反扑。
退,是张飞的凶悍突击。
左右,是神出鬼没的死士。
崖顶,是防不胜防的弓弩。
高览原本为刘备布下的绝杀之局,转瞬之间,竟成了他吕旷和他麾下五百士卒的死地!
吕旷彻底疯了。
他看著自己精心布置的弩阵,被那群从地里钻出来的杀神冲得七零八落,四分五裂。
嘶声力竭吼道:“撤!向中军大营撤退!!”
然而。
一道魁梧身影,却如高山峻岭般,拦在了他的退路之上。
关羽一人,横刀於前。
那双漠然的眸子,没有半分杀气,却让吕旷如坠冰窟。
“前为死路,此路,亦不通。”
血流漂杵,袁军残留的伏兵顷刻间土崩瓦解。
满地血泥,气味刺鼻。
吕旷被张飞一矛挑於马下,五花大绑,跪於阵前。
吕旷勉力抬头,满面污血之下全是恐惧。
死死盯著前方烟尘中,那道徐徐而来的身影,不可置信道。
“你————你们————”
“————你如何知晓我会在此设伏?!”
楚夜却未看他,径直行至刘备身前,轻声道。
“大哥,夜————幸不辱命。”
刘备看著楚夜那依旧文弱却可胜十万兵的身影,心头一颤,反紧握住他触感冰冷的手。
“二弟!三弟!子龙!还有军师————”
刘备环视眾人,声已哽咽。
“为了我刘备这颗头颅,竟让眾兄弟捨命至此————”
楚夜一笑,反手拍了拍刘备的手背,自光投向远方。
“袁本初要这颗大哥这颗头,高览要这颗头,那张儁乂也要这颗头。”
“既然他们都以为这棋盘上,大哥是饵,我们是子————”
楚夜眼神骤冷,寒声道:“那便让他们看清楚,到底是谁在请君入瓮,又是谁,在自掘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