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莫要推辞。”
沐清漪的泪水,在那一刻夺眶而出。
“老教主,您……”
“老夫活了上万年,该看的都看了,该经歷的也都经歷了。”天运子轻嘆一声,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释然。
“如今,老夫唯一的牵掛,就是圣教。”
“小友,是老夫选中的继承人。”
“他重情重义,杀伐果断,有著人间帝王之才,也有著守护此界之心。”
“圣教交给他,老夫放心。”
“你……也要帮他。”
沐清漪重重地点头,“弟子明白。”
天运子微微一笑,笑意中,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解脱。
“好,那老夫便放心了。”
他起身,朝著天机洞府外走去。
沐清漪当时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玉石,泪水无声滑落。
“恭送老教主。”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天运子背影,消失在洞府外的光芒中。
那是沐清漪最后一次见到天运子。
如今……天运子陨落。他用自己的命,为方云逸爭取一线生机!
沐清漪的泪水,再度落下。但很快,她便抬手,將泪水拭去。
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的儿子,还在东海。
还在危险之中。
她缺席儿子人生二十年。
他襒襒坠地时,她没能抱他。他蹣跚学步时,她没能扶他。
他被人下毒、体弱多病、在床榻上奄奄一息时,她没能守在他身边。
他的父亲战死沙场时,她没能陪他度过那最黑暗的日子。
方家满门忠烈、几乎被屠戮殆尽时,她没能为他遮风挡雨。
他独自一人,从破败的镇国將军府中走出,从北境苦寒之地起兵,一路廝杀,一路流血,一路在尸山血海中趟出一条血路……
推翻大乾,覆灭玄云宗,开创大同皇朝,杀入中域,覆灭万兽山,在圣教一战中斩杀两尊万年异界巨物……
这些,她都是从月璇口中听说的。
每一个字,都如同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剜著她的心。
她的孩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流过多少血?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再欺负她的孩子。
谁也不能。
沐清漪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目光,重新落在归墟子和玄苍子身上。
眸子中,此刻没有泪水,没有心疼,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万年寒潭般的杀意。
“归墟子,玄苍子。”
她开口,带著一股让天地都为之颤慄的寒意。“你们,今日休想轻易离开。”
归墟子和玄苍子的脸色,同时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感受到,沐清漪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圣境中期,圣境中期巔峰……那股气息稳稳地停在圣境中期巔峰,距离圣境后期只差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