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父亲小心翼翼地將棲星从地上扶起来,棲星浑身脱力,下意识靠向昔涟。
可孩子太过瘦小,根本撑不住他的重量。
只能跪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撑著他。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打湿了身前的衣服。
“卡叔……”
棲星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你们……別管我,先衝出去……”
“冲个屁!”
小白父亲眼眶通红,带著怒意与心疼,握紧手中铁叉,毅然挡在了棲星身前。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在嘴硬!好好待著!”
棲星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白蓝外套早已被鲜血浸透。
红得刺眼,不过好在伤口的出血量渐渐小了下去。
他在心底暗自判断,大概率是没有伤到心臟,不然早就凉了。
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他抬起沾满鲜血的右手。
轻轻拍了拍昔涟的头,强撑著笑意安慰道:
“没事,老师死不了,看著嚇人而已,跟杀年猪似的,血放完就没事了。”
昔涟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手掌死死按在棲星胸口的伤口上。
拼了命想要堵住往外涌的鲜血,可温热的液体依旧不断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老师不要死……老师不要死……”
他一遍遍地重复著,稚嫩的声音早已哭哑,满是绝望。
“没死呢。”
棲星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声音越来越轻。
“就是……有点困……”
就在这时,原本疯狂涌动的黑潮突然诡异的平静下来。
翻滚的黑色雾气停止了向前侵袭,原本张牙舞爪的怪物们也齐刷刷停下了动作。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按下了暂停键。
棲星艰难地眯起双眼,顺著怪物们朝拜的方向望去。
看向村口那片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深处。
一道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缓缓从黑潮之中迈步走出。
那人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脸庞,周身缠绕著浓郁的腐朽与死寂气息。
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棲星整个人都懵了,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那是……盗火行者?
“臥槽……这是天要亡我?”
棲星死死盯著那道黑影,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心底彻底沉入谷底。
“这下是真的完了,被人捅了个对穿,体力彻底见底,居然还来了最终boss……”
虽然他不会出什么事。
只要现在闭上眼睛,切换形態,就能立刻返回星穹列车。
只要闭眼的那一刻,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危机都会与他无关。
列车上,分身还在帮他破解防火墙,醒来之后。
依旧能喝上姬子泡好的温热咖啡,安然无恙。
可是,眼前这些人呢?
他看向身前死死护著他的卡叔。
看著他手握铁叉,脊背挺直,毫无惧色地直面黑潮。
他看向那些围成一圈的青壮年,他们的手在颤抖,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依旧紧握农具,用平凡的身躯守护著身后的家园和家人。
他又低头看向怀里哭到崩溃的昔涟。
孩子小小的手还按在他的伤口上,眼泪混著他的鲜血,不断滴落。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这些人怎么办?整个村子怎么办?
等小白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只会是一片烧成灰烬的废墟。
倒在血泊里的父母,还有再也再的昔涟。
棲星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挣扎。
“没事的,”
他小声地自我安慰。
“只是一次轮迴而已,下一次轮迴,还能再见到他们的……没事的……”
可转念间,他又狠狠否决了自己。
下一次轮迴的小白,还会亲昵地叫他老师。
乖乖端来温热的粥,红著脸小声提醒他“姐姐你头髮翘起来了”吗?
下一次轮迴的昔涟,还会安安静静坐在门槛上画画。
一脸认真地对他说“老师我长大以后要娶你”吗?
就算再次相遇,那样的他们,失去了这段记忆的他们。
真的还是他想要守护的这群人吗?
与此同时,盗火行者停下了脚步,稳稳站在黑潮边缘。
兜帽之下,一双猩红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目光死死定格在昔涟身上。
下一秒,他抬起了手。
原本平静的黑潮再次疯狂翻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