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颳在破冰船的合金护板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陆亦辰蹲在甲板边缘,把一袋五香瓜子塞进兜里,伸手拍了拍护栏上的积雪。
“老板,刚才那个老头在那儿喊得嗓子都哑了,这群小的又冒出来了。”
陆亦辰指著冰原下方,那里正围著几十个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穿著清一色的白色长袍,背后背著晶莹剔透的长剑,脸上写满了愤慨。
领头的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眉心点著一抹蓝色的印记,正对著大船挥舞拳头。
“涅槃工作室的土匪,滚出南极!”
“你们毁了寒冰老祖的道场,断了我们的极地龙脉,今天不给个交代,谁也別想走!”
那少年的声音带起一阵灵力波动,把周围的雪层震得不断塌陷。
苏芜靠在舱门口,手里换了一杯冒热气的燕麦奶。
“林周,去看看。”
苏芜抿了口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让他们按规章办事,別在外面大呼小叫的,影响企鹅休息。”
林周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从胳膊底下夹起一本厚重的蓝色封皮书。
他顺著登船梯慢慢走下去,鞋底踩在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吵什么吵?”
林周站在那群年轻人面前,脸色木然地翻开了手里的书。
“我是涅槃工作室法务兼人事主管林周,有什么诉求,派代表过来说。”
领头的少年往前跨了一步,长剑直接横在胸前。
“我叫寒小九,是极地寒家这一代的嫡系天才!”
“你们不仅绑架了寒冰老祖,还炸平了我们的禁地,龙脉受损,海城必遭海啸反噬!”
“我们要三千亿宇宙幣的名誉损失费,外加这艘船的所有权,否则我们就发动海啸!”
林周盯著寒小九看了几秒,並没有被这威胁嚇到,反而低头翻开了那本书。
“名誉损失费?海啸反噬?”
林周从兜里掏出一支原子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来,把身份证都掏出来,挨个登记。”
寒小九愣了一下,身后的天才们也面面相覷。
“我们要赔偿,你查什么身份证?”
寒小九瞪著眼,手里的剑尖抖了一下。
林周头也没抬,语气平稳地开口。
“根据《劳动法》和《未成年人保护法》,凡是年满十六周岁但未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不得从事重体力及危险性劳动。”
“修仙这种动不动就自爆、断肢的高危行业,明显属於违规范畴。”
林周指了指寒小九的个头。
“你今年多大?有出生证明吗?在哪儿上的学?”
寒小九被这一连串问题问懵了,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
“老子今年才十六岁零三个月,已经是金丹巔峰了,这在极地是顶级天才!”
林周听完,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十六岁零三个月,確定了,是非法童工。”
林周嘆了口气,把那页纸撕下来,直接贴到了寒小九的胸口上。
“你说你们要发动海啸?那属於特大恐怖袭击预谋。”
“但鑑於你们都是未成年人,不具备完整的刑事责任能力,我们要採取另一种方式。”
林周掏出手机,当著几十个天才的面,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南极片区青少年心理健康諮询中心吗?”
“这儿有几十个輟学在家、存在严重暴力倾向和社会认知偏差的青少年。”
“对,他们还嚷嚷著要製造自然灾害,怀疑是长期处於封闭修仙环境导致的癔症。”
“请立刻安排社区矫正人员过来接人,顺便查一下他们的家长,是否存在虐待和非法僱佣嫌疑。”
寒小九听著电话里的內容,脸憋得通红。
“你疯了?我是修士!我一剑能劈开冰川!”
“你有本事劈开这本法条试试。”
林周又翻开了一页,指著上面的红色印章。
“劈开了就是暴力抗法,后果是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包括你们那些转世投胎的权利。”
就在这时,谢靖尧穿著一身笔挺的制服,从大船后面绕了过来。
他手里拎著几个巨大的保温桶,脸上掛著招牌式的和蔼笑容。
“林主管,火气別这么大,用户体验最重要。”
谢靖尧走到寒小九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哎呀,这孩子冻得,脸都青了,这就是我们的失职啊。”
寒小九想躲,却发现谢靖尧的手像磁铁一样吸在他头顶,无论怎么用力都挪不动步子。
“你想干什么?拿开你的脏手!”
寒小九怒吼著,体內的金丹疯狂运转,试图爆发灵力。
谢靖尧顺手从背后拎出一件红绿相间、绣著大牡丹花的碎花大棉袄。
“看这小身板抖的,来,穿上,这是涅槃物业特供的『暖心一刻』关怀套装。”
谢靖尧的动作极快,寒小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强行套进了那件臃肿的棉袄里。
这种棉袄里层涂了特製的源质代码,在套上的瞬间,寒小九感觉浑身的灵力被一股死沉死沉的力量压回了丹田。
不仅如此,原本冰冷的体感瞬间变得燥热难耐,热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淌。
“来,趁热喝了,这是谢哥亲手熬的生薑红糖水。”
谢靖尧端起一碗黑乎乎的液体,动作极其温柔地卡住寒小九的下巴,直接灌了进去。
“咳咳……你给我喝了什么?毒药?”
寒小九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发现自己连提剑的力气都没了。
周围的几十个天才见状,拔剑就要往前冲。
“保护少主!”
谢靖尧哈哈大笑,身后的几名神剑局特工每人抱著一捆棉袄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