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怡感觉到宣月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很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有点紧张。

大概是宣月曦的气场太强了，那种被岁月淬炼过的成熟女性的魅力，和她平时在学校里接触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下意识地站直了一些，手指终於鬆开了陆言的衣角，垂在身侧微微攥了攥裙摆。

“姐姐好。”她小声说。声音很轻，轻到旁边的苏语晴差点没听见。

宣月曦听到姐姐两个字，眼角那道笑纹又深了几分。

她倒是没有纠正这个称呼，以对方的年龄，估计当她女儿都差不多了，被叫姐姐，就算是出於礼貌的称呼，也乐意听。

“你也好，真漂亮的女生，陆言在学校你要多多照顾啊。”宣月曦微微弯了一下腰，让自己和沈欣怡的视线高度更接近一些。

一个身家数百亿的集团掌门人，会为了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大学生说话而主动弯下腰来。

这让她对宣月曦的好感一下子涨了不少。

“谢谢姐姐夸奖。”沈欣怡脸颊微微发红，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还是软软的，像春天刚化冻的溪水。

任国安一直在旁边站著。

从宣月曦出现到现在，大脑一直在飞速运转。

宣董和陆言的关係显然比他想像的还要亲近，亲近到她会在公共场合用手拍陆言的胳膊，凑近说悄悄话。

心里已经把陆言的位置从得罪不起的人调到了必须抱住大腿的人。

问题是该怎么抱？他爸教过他，在大人物面前混脸熟，最好的办法不是直接往上凑，而是先跟大人物身边的人搞好关係。

陆言明显就是宣董身边的人，不对，陆言本身就是大人物，只是他一直没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低著头往前凑了两步，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睛眯成两道缝。

“那个，宣董您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爸如果在场，大概会为儿子终於学会在重要人物面前低声说话而感到欣慰，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只会让他爸血压爆表，“我是陆言的学长，我叫任国安。我爸您见过的。”

宣月曦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任国安身上。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社交微笑，但任国安感觉到那目光扫过自己时，像有一阵冷风从领口灌进去。

“抱歉，你爸是…？”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確认一个不太重要的事实。

“就是任长河。”任国安往前又凑了小半步，但立刻意识到距离太近了不合適，又把脚收了回来，重心在两只脚之间晃了晃。

“在云省经销商大会年年都坐在台下第一排，他经常回家说您的商业能力强，是龙安商界的泰山北斗，是我们这些小企业主学习的榜样，咳咳。”

任国安清了清嗓子，不太確定泰山北斗这个词用得对不对，但既然已经说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