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国安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胖乎乎的指头在空中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肌肉本身在抖。
沈欣怡嚇了一大跳。
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帆布鞋的后跟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后背差点撞上陆言的胳膊。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微红变成了通红,被嫂子这个称呼惊到的红。
“我不是…”声音细得像一只被踩到尾巴尖的小奶猫,摆了摆手,又摆了摆头,两个动作的节奏完全不一致,看起来像一只在风中凌乱的白色小雏菊。
“我明白,我明白。”任国安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態度之篤定,仿佛沈欣怡刚才说的是“对没错我就是”一样。
“现在不是,以后肯定是的,陆哥这么优秀,这么帅,这么有魅力,我虽然认识他时间不长,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他是那种值得託付终身的人,嫂子您眼光真好。”
陆言站在旁边,看著任国安前据后恭,见风使舵的变脸速度堪比川剧绝活的表演,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不去当演员是真的可惜了,刚才还想让沈欣怡当他女朋友,现在叫嫂子叫得比谁都顺口。
中间没有任何过渡,这种人的道德底线比草稿纸还灵活,但陆言也懒得拆穿他了。
“行了行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七分无奈三分好笑,“別一口一个嫂子的,她不是。”
“懂,明白。”任国安立刻改口。“现在不是嘛,將来肯定是,我看人很准的。”
陆言放弃了。
跟任国安解释,大概比跟许南桥解释为什么拉温思寧的手更难。
宣月曦在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嘴角的微笑一直维持著,目光更多在沈欣怡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恶意,只有一种复杂难言的平静。
“小言。”她收回目光,转向陆言,声音恢復了那种长辈对晚辈说话的语调。
“我这边跟张校长还有点事要谈,明天晚会的事你好好准备,校长说你压轴,明晚我可是专门来听你唱歌的。”
“放心。”陆言把嘴里的棒棒糖棍从左边换到右边,点了下头,“保证不让宣姨失望。”
宣月曦没再多说什么。
朝沈欣怡微微点了点头,又朝任国安那边扫了一眼,那一眼很轻很淡,但任国安被她扫到的时候后背又冒了一层汗。
转过身,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朝张启民校长和周建国副校长的方向走去。
深灰色西装外套的下摆在她转身时轻轻旋了一下,带起了一阵极细微的风,风里有她身上那股乾净而冷冽的气息。
看得沈欣怡眼睛都快冒出星星了,感觉这样的女强人太帅了。
等她走远了,任国安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望向陆言的目光露出恨不得立刻烧黄纸结拜的意思。
“陆哥,以后我就跟著你混了,真的,你有什么事儘管吩咐,端茶倒水、跑腿传话、帮你占座、帮你排队打饭,什么都可以,我虽然胖了点,但我很勤快的。”
陆言正要开口,就见许南桥从体育馆侧门的方向走了过来。
穿著修身的黑色舞蹈服,外面披了一件宽鬆的白色运动外套,头髮高高盘成一个髮髻,露出修长而白嫩的脖颈。
貌似刚在后台排练完国庆晚会的舞蹈节目,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走路的姿態还带著排练时的韵律感。
她走过来的时候,苏语晴那群舞蹈队的女生主动给她让了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