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知道这次有关於马尔科·罗西凶杀案庭审的具体內容,哪怕是一些细节也好!”
见杜威没有立刻拒绝,伊桑像是看到了希望,焦急地搓著手,语气更加卑微:“如果您愿意提供信息。”
“我可以支付给您一定的报酬————虽然不多,但这代表了我的诚意,以偿还您被我耽误的时间。”
说著,他急不可耐地掏出了速记本和笔,眼神里闪烁著那种对猎奇新闻的渴望:“能否请您详细地描述一下?”
“法官在宣读判决书的时候,那个杀人犯—一马尔科·罗西的神情是什么样的?”
伊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或者说,沉浸在报社主编给他预设的剧本里:“他是不是嚇得尿了裤子?”
“他是否有后悔到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求饶?”
“或者是像个疯狗一样咒骂法官和受害者家属?”
“哦!对了!还有那个可怜的鰥夫戴维先生,他在听到凶手被判死刑的时候,是不是感动得晕倒了?”
这连珠炮似的问题,每一个都带著极其强烈的主观臆断。
在他眼里,马尔科已经是个死人了。
而且是个死有余辜、丑態百出的烂人。
然而。
他没注意到。
在他这番兴奋的询问中,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壮汉,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
“你他妈说什么?!”
一声暴喝,从车厢里传了出来。
约瑟夫·罗西简直要气笑了。
他刚才一直在旁听席上煎熬。
整整两个小时,他听著周围那些体面人对弟弟的冷嘲热讽,看著那个该死的检察官咄咄逼人。
好不容易等到杜威大显神威,通过连续的举证和逻辑碾压,狠狠地打了那帮人的脸。
好不容易看到了洗脱冤屈的希望。
结果?
这才刚结束庭审,一转头出门。
又来了一个不长眼的傻逼记者!
张口闭口就说他弟弟有罪!
还想要听他弟弟痛哭流涕、尿裤子的描述?!
这简直就是贴脸开大!
这是对他、对罗西家族、对杜威刚才努力的恶意羞辱!
“你以为钱就能够买来一切吗?!”
约瑟夫猛地探过身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几乎要贴到伊桑的鼻子上。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像是磨砂纸在摩擦:“包括事实的真相?!”
“你这个一点都不尊重人的杂种!”
“再敢乱说一句我弟弟的坏话,小心老子现在就要了你小子的命!”
“我的弟弟是无罪的!!”
“他才是那个该死的受害者!!”
约瑟夫·罗西原本因为杜威的胜利而变得平和愉快的心情,瞬间被搅得稀碎。
那股属於西西里黑手党的暴虐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浑身上下杀气乱飆。
他的眼神此刻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阴冷、狠毒,仿佛隨时都会扑上来,一口咬断伊桑·博加特的喉咙。
伊桑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嚇傻了。
他哪见过这阵仗?
平时採访的那些街头混混,顶多就是骂两句脏话,哪有这种真的像是要杀人的气势?
他的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发生流血事件的时刻。
“砰!”
一声闷响。
杜威极其冷酷地、甚至有些粗暴地,一把关上了驾驶座的车门。
那扇厚重的铁门,直接阻隔了约瑟夫那想要吃人的视线,也把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关在了车里。
世界瞬间清静了不少。
杜威转过头,看著车窗里还在骂骂咧咧的约瑟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约瑟夫·罗西。”
“別跟年轻人计较。”
“你去向社区那些八卦的夫人们搭话的时候,不也是这副德行吗?”
“你也总想著花钱解决问题,也总想著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请你反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