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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牛憨:这个妹妹我好像认得!

第153章 牛憨:这个妹妹我好像认得!

蹇硕绝非庸碌之辈。

他能在诡譎莫测的深宫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权势不逊於十常侍的大太监,自有其一套立身存命的法则。

这位陛下长女,平日里深居简出,看似与其他公主无异,只在宫中陪伴太妃,侍奉父皇母后,一副温良嫻静的模样。

可蹇硕在宫中沉浮多年,深知天家无庸人,越是这般看似与世无爭的,越是需要警惕。

几件旧事浮上心头。

去年陛下曾有意將乐安公主许配给某位朝中重臣之子,意在笼络。

这风声才传出不过数日,那位重便因一桩陈年旧案遭御史台联名弹劾。

隨后便被陛下一路贬至交州,去那蛮荒之地担任刺史去了。

而联姻之事,陛下自然也再未提起过。

还有那次,宫中一位风头正盛的美人,因琐事欲惩处乐安公主生母杜贵人旧宫中的侍女。

不出三日,那美人的胞弟便在宫外惹上大麻烦,不仅丟了差事,连性命都是那位美人在陛下宫门外跪了一整天才勉强保住。

自那以后,那位美人再见乐安公主时,再不敢有半分造次。

再加上这次的“祥瑞”之事————

她借著这股东风,不仅敲打了张让、赵忠二人,卖了卢植那老傢伙一个人情,更从陛下手中拿到了乐安国的任免之权!

往日只当是巧合,或是京兆杜氏余荫犹存。如今將这些蛛丝马跡串联起来——————

蹇硕想到此处,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若这些事当真是这位乐安公主一手谋划,那她的心机手段,未免太过可怕!

他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玉杯,心中凛然。

东莱贡品虽好,但为了这点財物,贸然与一个看不清深浅的公主正面衝突,绝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

“那周正,不过是公主府一家令,就敢公然驳咱家的面子,大开中门迎那群东莱武夫入府。”

“若无公主授意或默许,他岂有这般胆量?”

蹇硕眯起眼睛,细细揣摩其中关节,“公主此举,分明是在告诉咱家,这东莱使团,她保定了!”

他踱至窗边,望向皇宫方向。夜色中的宫闕楼宇,如蛰伏的巨兽,静默而危险。

“是了,她如今刚刚得了封地的任免权,正是需要立威之时!”

蹇硕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在宫中单打独斗的常侍,倒成了最合適的靶子—

宦官出身,人人喊打,没什么根基,与十常侍相交不深,甚至还有些旧怨————

“咱家若此刻撞上去,岂不是自討苦吃?”

想到这一层,蹇硕彻底熄了立刻对贡品下手的心思。

“罢了,”他挥了挥手,语气中带著不甘却又无奈,”传话下去,让下面的人都安分些,暂时不要去招惹东莱使团,尤其是那个牛憨。”

“公主府那边————也先別去碰。”

“那————贡品的事?”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贡品?”蹇硕冷哼一声,“既然已经进了公主府的地盘,再动手就是打公主的脸了。”

“再说,咱家难道还缺那穷乡僻壤的一份供奉?”

“更何况,”他语气微顿,带著几分自得:“无论那刘玄德献上多少財宝,那里头,总归有咱家的一份功劳!”

与此同时,深宫之中,兰林苑內。

乐安公主刘疏君正对镜卸妆,听完了周正的稟报。

她执起玉梳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倒是比我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些。”

她对著镜中自己绝美的容顏,轻声自语。

“周正。”

“臣在。”

“府里,好生照看著。一应用度,不可短缺。至於蹇硕那边————”

她语气平淡,“他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再来聒噪。”

“臣,明白。”周正躬身应道。隨后犹豫半响,又问:“殿下可要召见?臣见东莱副使一表人才————”

“不急。”刘疏君放下玉梳,青丝如瀑垂落腰际,“此时召见,太过刻意。他们甫一入京便闹出这般动静,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

“让他们在府中好生休整几日,待风浪稍平,再见不迟。”

她起身,缓步走向窗边,望向兰林苑中在夜色下摇曳的疏竹。

“况且,本宫也想看看,这牛憨,是真憨直,还是大智若愚;”

“那诸葛珪,是明珠,还是鱼目。”

“蹇硕虽暂时退去,但朝中贪慾熏天的,又不止他一人!接下来几日,洛阳城里,想必不会无聊。”

周正垂首:“殿下深谋远虑。只是————那贡品?”

“既是献给父皇的祥瑞,自然要好生送到父皇面前。”

刘疏君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不过,如何送,何时送,由谁送,这里面的学问,可不小。蹇硕想截胡,本宫偏要让它风风光光,人尽皆知地送入宫中。”

周正心领神会:“臣明白。定会办得妥帖,不留痕跡。”

“嗯。”刘疏君轻轻頷首,”去吧。府中之事,你多费心。”

“那牛憨与诸葛珪,若有任何需求,只要不过分,儘量满足。”

“特別是那诸葛珪,观其言行,似是读书明理之人,可让府中典籍官寻个由头,允他查阅府中藏书。”

“殿下是想————?”

“人才难得。纵不能为我所用,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刘疏君语气平淡,目光却依旧停留在窗外幽深的夜色中:“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多一枚棋子,便多一分胜算。”

“臣,谨遵殿下吩咐。”周正深深一揖,悄然退下。

寢殿內重归寂静,只余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啪声。

刘疏君独立窗前,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窗欞。

“东莱————刘玄德————卢植————”

她低声咀嚼著这几个名字,“能让卢尚书如此回护,为你这弟子扫清隱患,刘玄德,你究竟是何等人物?”

“还有这牛憨,看似鲁莽,却能在蹇硕的逼迫下,想到直闯公主府这步险棋,”

“是误打误撞,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她沉思片刻,微微摇头。

“无论如何,棋子既已落盘,便没有回头路了。”

“父皇————希望我这后手最好用不到吧————”

在公主府西跨院安顿下来的这几日,堪称东莱使节团入京以来最为舒心安稳的时光。

诸葛珪终日流连於府中藏书阁,捧著一卷《古文尚书》如获至宝,读得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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