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她站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抬起手,缓缓摘下面具。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
看著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可那眉眼之间,已经褪去了稚气。眼神沉沉的,嘴唇抿著,整个人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走到铜镜前,看著镜子里的人。
一米七的身高。
在十二三岁的女孩子里,简直不可思议。
她抬起手,摸了摸腹部。
六块腹肌。
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
她嘴角抽了抽。
九个月前,在救灾点被太子殿下救下的时候,她还是一副豆芽菜的模样。
瘦得跟麻杆似的,风一吹就能倒。
可现在……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是那天,在心底把殿下当成最重要的人那一刻开始,身体就开始变化。
一天一个样。
长得快,力气大,吃得香,睡得好。
三个月下来,个子窜了一大截,身上也长了肉。
六个月下来,力气大得能单手提起百斤重的石锁。
九个月下来……
她看著镜子里的腹肌,有点无奈。
这要是让殿下看见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脸,想把那点婴儿肥揉回来。
可揉了半天,脸还是那张脸。
尖尖的下巴,挺翘的鼻樑,眉眼之间带著点凌厉。
她嘆了口气。
戴上这个面具,她根本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可摘了面具,也不像。
殿下给她赐了姓。
夏。
取名晴雯。
夏晴雯。
那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比任何银子、任何奖赏、任何东西都好。
她望著镜子,忽然有点恍惚。
四个月前,她从西山基地毕业。
那是太子殿下亲手建的地方,收养了两百多个孤儿,教他们读书识字,教他们武艺,教他们各种本事。
毕业那天,她以为能见到太子殿下。
可殿下已经被皇帝下旨南巡了。
走之前,殿下让人安排了人辅助她,帮她掌控太武鏢局。
然后就走了。
一去就是五个多月。加上西山基地培训的那几个月,她已经有八个多月没见殿下了。
也没见柱子哥哥。
柱子哥哥是她的救命恩人。那个憨憨的、力大无穷的巨汉,把她从火坑里救出来的哥哥。
她想起柱子哥哥那张憨厚的脸,想起他挠著头说“俺饿了”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等殿下回来。
等柱子哥哥回来。
看见她这副样子,肯定惊呆了。
她对著镜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跟她平时戴面具时完全不一样。
带著点少女的俏皮,带著点期待,带著点小小的得意。
然后她收起笑容,重新戴上面具。
青铜面具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又变得沉沉的,像一潭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