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看著他。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著点什么。

他笑了笑。

“怎么？孤来了平壤，你连见都不来见一面？”

李成栋低著头。

“末將不敢。”

“不敢？”夏武伸手把他拉起来，“是不敢，还是不想？”

李成栋沉默了。

他当然想见殿下。

可他更怕自己一见面，就忍不住劝殿下离开。

他知道劝不动。

殿下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可他心里就是憋得慌。

他把这平壤城打造成战场中心，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殿下在后方安安稳稳待著。

可殿下倒好，自己跑来了。

他抬起头，看著夏武。

那双眼睛里，有无奈，有担忧，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殿下，您为什么要来？”

他的声音很轻。

夏武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因为孤是主帅。”

李成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夏武笑了笑。

“行了，別想那么多。孤既然来了，就不会给你添乱。你该怎么打，还怎么打。孤就在城里待著，哪儿也不去。”

李成栋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单膝跪地，重重磕了个头。

“殿下，末將……定不负殿下所託。”

夏武把他拉起来。

“起来吧。陪孤看看这平壤城。”

……

夏武一路从住处走到外城，穿过了大半个平壤城。

他本来只是想隨便走走，可走著走著，就发现这城里的情况，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街道上人来人往，却一点都不乱。

有人推著车，车上装著粮食，正往城北的方向运。有人挑著担，担子里是蔬菜和干肉，正往城南的方向走。还有一队队青壮年男子，穿著统一的號衣，排著整齐的队伍，往城西的方向跑步前进。

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粥棚。棚子里冒著热气，几个妇人正在忙活，给过往的人发馒头和稀粥。那些领了吃食的人，也不多待，拿了就走，继续忙自己的事。

夏武看见一个老太太，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粥棚前。发粥的妇人连忙站起来，扶著老太太坐下，端了一碗热粥给她。老太太喝著粥，脸上带著笑，跟那妇人说著什么。

他又看见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帮著大人搬东西。有个小女孩搬不动，旁边一个大男孩就跑过去，帮她把东西扛起来，两人一起往前走。

还有那些工匠，正在加固城墙。有的在搬运石块，有的在和泥，有的在砌墙。每个人都埋头干活，没有偷懒的，也没有抱怨的。

夏武越看越惊讶。

这哪里像是一座即將被围困的城池？

这分明是一座井井有条、眾志成城的要塞。

他转头看向李成栋。

李成栋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脸上没什么表情。

夏武没急著问，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广场，他看见几百个青壮年正在列队训练。有人喊口令，有人做示范，那些人跟著练，一招一式，有模有样。

旁边有几个老者，坐在台阶上，看著那些年轻人训练，脸上带著欣慰的笑。

夏武停下脚步，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外城城门附近，他看见一排排仓库，门口有士兵把守，进进出出的车辆络绎不绝。有人在登记，有人在清点，有人在搬运，忙而不乱。

夏武终於忍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李成栋。

“成栋，说说吧，现在什么情况？”

李成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