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世贤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气。

“张大人，末將比你更想救太子殿下。可末將得为那两万將士和辽东几十万百姓的命负责。

两万將士去了平安道，如果解救不了太子亦或者全军覆没，从而导致辽东无兵可守。

各位大人想想后果吧，太子如果有事，你我最多自身被杀，家族无忧，如果辽东失守，诛灭三族那是最轻的。”

堂內再次陷入沉默。

布政使李大人终於睁开眼，开口了。

“贺总兵说得对。我等现在这点兵力，去了也是白去。得想別的办法。”

按察使赵大人道：“什么办法？”

李大人看向王永吉。

“王大人，眼下只能八百里加急，让朝廷诸公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调兵，增援朝鲜。”

王永吉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他也知道，这办法有多难。

八百里加急送到神京，最快也要两天。朝廷商议，调兵，集结，出发……等那些援军到了辽东，再跨过鸭绿江，进到朝鲜平安道，最快也要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

平壤城能守一个月吗？怕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张大人又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王大人，咱们要是就这么上报朝廷，万一……万一太子殿下有个好歹，咱们这些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王永吉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得很。

“张大人，那你告诉本官，咱们还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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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贺世贤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下，闷声道：

“末將活了四十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可这回……末將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抬起头，看著王永吉。

“王大人，您拿主意吧。不管您怎么决定，末將都听您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王永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堂內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

“来人。”

一个书吏快步走进来。

“擬奏摺。”

书吏铺开纸，提起笔。

王永吉一字一句道：

“臣辽东巡抚王永吉，谨奏陛下：朝鲜战事急变，建奴皇太极集结十五六万大军，全力猛攻平安道三城。

太子殿下被困平壤城，情形危急。辽东现有兵力不足两万，且需镇守各镇，无法调动救援。

恳请陛下速调他处精兵，增援朝鲜，以解太子殿下之围。臣等无能，罪该万死。伏惟圣裁。”

书吏飞快地记著，手却忍不住抖。写完后，他把奏摺呈给王永吉。

王永吉看了一遍，点点头。

“盖上本官的官印，八百里加急，立刻送去神京。”

书吏应了一声，捧著奏摺跑了出去。

王永吉站起来，看著在座的那些人。

“诸位，我等能做的，就这么多了。接下来，就看朝廷的了。”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