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就剩下癩子和老五,老五现在跟著人家吹响器的打鑔呢。倒是不愁吃饱。”赵美兰嘆气。
“那女的刚来的时候我还去看过,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念书的娃。好像就是你生禾宝他们那一年秋天来著?本来依我看那会病的不严重,能治。就算治不好,至少也不是后来那样。来了咱们这一年不如一年。”
“最开始那一二年,这女娃还能正常,还能做饭呢。后来就不行,那个老三打她,对她也不上心。打的厉害发了一次疯之后就用绳子拴著,想起来了给吃上一顿,经常是一天一顿都不保险。那会他们老子活著。咱村长还去过几次,说不管咋样別把人饿死打死。说了也没啥用。”
“后来那女娃就疯的不认人了,话也说不清楚。去年冬天老三一死,癩子也不知道是不想管还是忘记了,他管他去了外村好几天,等回来人都硬了。啥时候死的都不知道。真是可怜的。”
“村里人给凑了个棺材埋了。临下葬了,咱也不知道是谁通知了这个女娃家里,她妈来了,哭的浑身发软。”
“不是……”秋白露无语了:“人活著不来,死了哭?”
“可不是,活著时候都啥样了,一眼没来看过,死了倒是来了。一口一个我娃命苦。”赵美兰和秋白露共脑:“你说什么样的妈能干出这事?”
“一门六光棍,自家娃傻了,就敢送来?”赵美兰摇头:“幸亏这女娃也没再生个孩子,不然那更是遭罪了。”
一个傻子肯定是无行为能力人,智力障碍这种不管男女,家长都是不可以做主给他们进行包办婚姻的。
可问题就是,这两家愿意。
民不举官不究。
尤其是前些年法律更是不健全……
如果这女孩子在智力出现问题之前是个正常的女孩子,那她的人生真是从高考失利开始,就彻底崩了。
贺建华听完也是直摇头,只是他啥也没说。
“咱不说这个。”兰妮儿摆摆手。
“上午吃啥吧?我们可是有好东西呢。”
“什么?”秋白露惊讶:“藏啥了?”
“你二舅今年挣了,养了一群羊,年底杀了两只,可专门给我送了一头。我就等你们呢。今天利伟一家子没回来,就先存著给他们的。你们今天敞开吃。上回你爸可已经弄好了,骨头是骨头,肉是肉。都冻著呢。为这个我腾出三个瓮子。今天骨头煮一半,肉你们带回去。”
“现在煮来得及不?”赵美兰看时间。
“来得及!院子里厨房煮去,咱屋里做別的。现在十年么,煮上,三个小时后吃上了。”兰妮儿笑呵呵的:“娃们就爱啃骨头,给豆宝也带上几根。”
多年相处,没血缘也处出感情来了。
说话间,秋利军回来了,他也不是串门子,是叫人叫走给修了一下窗户。
“来了。”
贺建华起身:“哥这是哪去了?”
“哦,明叔家的窗户说是裂开了,叫我弄。我去了一看,那可不是窗户的事,是房子上头塌下来了。”秋利军一边倒水洗手一边说:“整个正房横樑都往下塌了一截,他们还没注意到呢。”
“哎呀,那咋办?”赵美兰惊讶:“那房子不会塌了吧?”
“没办法,他找人了。说是能从里外用木头棍子把横樑支起来。盖房子时候用的土砖碎了估计是。前头窗户上头那地方的土砖碎了,时间久了那横樑不就往下耷拉?”
眾人恍然。
“那应该能支起来吧,我记得以前老娘他们村隔壁不就这样,我还问过为什么。”秋白露说。
“应该能。就因为往下压,他窗户上那木头才有点变形裂开,支起来就好。”秋利军洗了手,也问赵美兰:“妈,煮骨头吧。禾宝穗宝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