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大陆,中州之巔。
那座直插云霄、终年笼罩在氤氳仙雾之中的第一神山內部,
某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洞府里。
一位鬚髮皆白、面容仿佛与山石融为一体的枯瘦老者,猛然睁开了双眼!
“轰!”
剎那间,整座洞府亮如白昼!
老者那双原本浑浊的双目,洞穿虚空,仿佛能望断九州气运,勘破古今迷障!
他乾枯的手指急速掐算,
周身道韵剧烈波动,连带整座神山都隱隱轰鸣。
“魔气……如此纯粹的、源自上古的魔尊意志!”
老者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
“莫非魔尊竟真的衝破了那万古封印,降临此界了……”
他抬头,
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山体,望向冥冥之中那道一闪而逝、充满不祥的轨跡,
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深深的忧惧。
“玄灵大陆的天地大劫……终於要来了吗?”
话音未落,他重新闭上双眼,
身形迅速隱入洞府深处,唯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幽幽迴荡。
几乎就在老者闭目的同时,
“轰隆隆!!!”
九天之上,
毫无徵兆地炸开万千道暗紫色雷霆!
它们不是寻常雨雷,而是交织著毁灭与不祥气息的劫雷!
雷光如龙蛇乱舞,瞬间映亮了整个玄灵大陆的天空,无论身处何地,抬头皆可见到这恐怖的天地异象!
苍穹仿佛被撕裂,大地隱隱震颤,无处不在的灵气变得狂躁不安。
无数修士从洞府静坐中惊醒,凡人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山林间鸟兽惊惶奔逃。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抑感,笼罩在每一个生灵心头。
但仅仅是过了一瞬,一切又恢復如常!
……
与此同时。
远在数百万里之外,玄灵大陆极南的越州地界。
一处被列为绝对禁地、终年毒瘴瀰漫、白骨铺路的幽谷。
这里黑暗粘稠,时间仿佛静止。
唯有岩壁上零星生长的诡异蕈类,散发著惨澹的幽光。
“桀……桀桀桀……”
一阵乾涩、嘶哑,仿佛千万年未曾开口的诡异笑声,突然从谷中最深处传来。
谷內岩壁之上,
一片片黯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符文,隨著这笑声,竟如同呼吸般微微明灭起来。
“不会错……这气息……我感应到了……”
黑暗中,
两点猩红的光芒缓缓亮起,充斥著无尽的狂热虔诚。
“是主人!是至高无上的真祖意志!”
“沉沦於此界的墨家遗族……恭候您的归来,我们已等候了……万载春秋!”
整个玄灵大陆,
一时间,山雨欲来,暗流已动。
……
陆尘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意识仿佛在无尽的深海之中浮沉,时而清晰,时而混沌。
他能模糊感觉到,
魔胤那原本霸道无匹的魔魂,此刻虚弱了许多,应该是被虚空噬魂兽重创,气息萎靡,暂时失去了肉身的掌控权。
那种熟悉的身体掌控感,正在一丝丝回归。
陆尘拼命调动神魂之力,
试图將魔胤彻底驱散或封印,可那魔魂虽受重创,本质却依旧坚韧如附骨之疽,牢牢盘踞在神魂深处。
任凭他如何衝击,都纹丝不动,
只是安静地蛰伏著,仿佛在等待覆苏的时机。
“难道……我要和一个魔尊共存吗?”
陆尘心中涌起一阵无力,但隨即被他强行压下。
他將意识转向肉身,情况同样糟糕透顶。
经脉如同久旱的河床,处处是枯竭与裂痕,灵力几乎涓滴不剩。
丹田內,的炎灵金丹黯淡无光。
周身骨骼、肌肉无不传来碎裂般的剧痛,仿佛这具身体刚刚被一座太古神山碾过。
实力……十不存一。
幸运的是,
四周环境中瀰漫著颇为浓郁的天地灵气,至少证明这里不是绝灵死地。
陆尘尝试运转功法,
却发现连最基础的周天都难以完成,每一次灵力流转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不能一直躺在这里……”
他心念一动,艰难地沟通了灵泉空间。
光华微闪,
一道娇俏的身影出现在身旁。
“公子!”
萧韵儿刚一现身,立刻察觉周遭环境与灵气的不同,
美眸中闪过惊异,
“我们……离开那片绝灵之地了?这里是……玄灵大陆?”
“是……”
陆尘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虚弱的苦笑。
萧韵儿这才注意到陆尘惨白的脸色和几乎无法动弹的身体,俏脸瞬间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