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外，是生死一线的危机。

他虽闭著眼，却能清晰地感应到外面的一切。

顏白秋那一掌，田玲汐阵法碎裂，都刷新了他对此女实力的认知。

让他浑身汗毛炸立。

可杀戮幻境內，

是无尽的尸山血海，一重接一重的杀劫。

脚下是黏稠的血泊，漫过脚踝，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肉泥上。

天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透的幕布，低低地压下来。

第一重杀劫，是心魔！

那些被他亲手杀死之人，一个个从血泊中爬了出来。

司徒世家的长老，血炼门的弟子，甚至还有绝灵之地、越州那些早已模糊的面孔。

他们面目狰狞，眼中满是怨毒，

伸出腐烂的手朝他扑来，嘴里喊著：“杀……杀……”

陆尘站在原地，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看著那些朝他扑来的怨魂，神色如常。

道心澄澈，波澜不惊。

“是你们的欲望，杀了你们自己。”

陆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

他抬起手，指尖轻点，

一道无形的涟漪盪开，那些怨魂瞬间消散。

第一重杀劫，破！

紧接著，

第二重杀劫接踵而至，是执念。

幻境中浮现出公孙邀月抱著念雪、念尘在血泊中哭泣的画面……

冯戮肉身崩碎、神魂消散的瞬间……

公孙綰綰被炼成血傀的绝望嘶吼……

那些他没能护住的，那些他来不及救的，一遍遍地重演，像钝刀割肉，一刀一刀剜著他的心。

好在陆尘道心如铁，自是不动如山。

……

最后一重杀劫，则是他自己。

血泊中，

另一个陆尘缓缓站起身来。

那张脸，那双眼，那股气息，都与他一模一样。

只是他周身縈绕著浓烈到极致的杀意，

双目赤红如血，嘴角掛著癲狂的笑，手中提著一柄血色的长刀。

那刀身映出无数扭曲的面孔，嘶吼、挣扎。

“你和我，没有区別！”

另一个陆尘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们都是嗜杀之人。

来，杀了我！只要杀了我，你就能突破桎梏，就能拥有我的力量。”

他张开双臂，满脸癲狂。

陆尘看著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並没有动。

他自然清楚，

杀了另一个自己，或许能获得力量，或许能突破劫难。

可若是杀了，他会不会变成对方那样？

从此沉沦在杀戮之中，再也找不到回头的路？

“杀了我，你就能突破，就能保护那些你在意之人。”

可陆尘却缓缓摇头，目光清明：

“不。我只杀该杀之人，只护该护之人。而我没有理由杀你。”

……

就这样，

幻境中的陆尘与那另一个自己对峙，双方都没有出手，却已交锋了千百次。

而幻境外，

顏白秋那双清冷的眸子忽然微微一凝。

她清晰地感应到了陆尘身上翻涌的恐怖杀意，

那股滔天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戮之气。

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竟让她这个见惯了腥风血雨的万道仙盟盟主，都隱隱觉得有些不安。

“好浓郁的杀念。”

她轻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竟有入魔的徵兆……此人以杀入道，潜力深不可测！

若任其成长，日后必成大患，绝不能留！”

她眼底寒光一闪，

“不如趁现在除掉。”

见状，

顏白霜脸色骤变，猛地抬头：

“姐姐！住手！”

顏白秋没有看她，指尖已凝聚出一道道灵光。

妹妹的哀求於她而言，连耳旁风都算不上。

她敢私自离开，是时候让她长长记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