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小马是中间人,我没见过僱主。”
“不过……”他顿了一下,“我留了一手。”
“我跟小马谈这事儿的时候,偷偷录了音。”
“我混了这么多年,知道这种黑吃黑的活儿,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录音呢?”江峋追问。
“在我宿舍的床垫下面,一个旧手机里。”
江峋和王鹏对视一眼。
“你接著说,华茂商场的事,你是怎么做的?”
“我踩点踩了三天。”
“华茂商场的安保系统是外包的,漏洞很多。”
“財务室在三楼最里面,晚上只有两个保安巡逻,而且路线非常固定。”
“我找了个监控死角,从消防通道爬上去的。”
“財务室的门锁是b级锁,对我来说,跟没有一样。”
“保险柜是电子密码加钥匙的,我搞不定。”
“但他们钥匙就放在经理的办公桌抽屉里,连锁都没锁。”
“我拿了钱,把所有纸质的帐本都装进一个大袋子里,带到郊区的河边,一把火全烧了。”
“我做得乾乾净净,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周河一口气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在“鉴心”的持续影响下,他脑子里那些犯罪的记忆还在不断翻涌。
不仅仅是刚才说的那些大案。
还有那些他自己都快忘了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偷邻居晒的腊肉。
顺走菜市场大妈的钱包。
撬开路边小卖部的门锁拿了几条烟。
几十年来,大大小小的案件,一桩桩,一件件,像是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说的这些,很多连案底上都没有记录。
他把自己的前半生,毫无保留地,全部摊开在了江峋面前。
“我……我都说了……”
周河抬起头,眼里满是哀求。
“江警官,我知道的,我做过的,我都说了,一件都没落下。”
“我认罪,我全都认。”
他的心理防线,在吐露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审讯室里。
周河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
他眼中的茫然,逐渐被恐惧所取代。
他怎么会说这些!
周河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著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江峋。
从他进来开始,自己就不对劲了。
他的脑子像是被一双手给强行掰开。
把里面所有藏污纳垢的秘密,全都翻了出来,一件件摆在太阳底下暴晒。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河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扑向江峋,情绪彻底失控。
“你他妈是魔鬼!你是魔鬼!”
“我什么都没说!刚才那些话都不是我说的!”
王鹏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按住周河的肩膀,將他死死地按回到椅子上。
“周河!你给我老实点!”
“这里是刑警队,不是你家炕头!”
周河还在疯狂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魔鬼……你们都是魔鬼……”
江峋始终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周河,直到对方力气耗尽,瘫在椅子上剧烈地喘息。
他才把列印出来的笔录,推到了周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