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华跟在姜嫵身边,原本有些怔怔的神色,此时逐渐露出几分喜色。
她扶著姜嫵,笑著对姜嫵回了句,“小姐,世子为了欢迎你回府,竟然还让他们守在门口,挨个迎接您呢。”
闻言,姜嫵眸光微闪。
她下意识伸手,抚向自己的胸前。
此时那里,正放著谢延年写给她的和离书。
姜嫵没將自己,要和离的真实原因,告诉谢延年。
当然,谢延年也没对姜嫵说起,他同意和离的原因……
两人处理这件事,都有些不够清晰。
可即便如此,此时的和离书,也已经揣在姜嫵怀里了。
所以姜嫵此时看到,向自己行礼的一眾下人,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但她还是点点头,抬了抬手,“大家都起来吧。”
“是!”眾人齐声应。
全部“哗哗哗”地直起身子,面露喜色的望著姜嫵与谢延年。
这场景,不像是在迎接谢家的世子妃,而像是在迎接谢家的当家祖母似的。
姜嫵心里,不明缘由地闪过这个念头。
这才跟著谢延年一起,缓缓走进谢家。
而除了守在门口,迎接姜嫵的一眾下人外,前厅里。
谢国公、谢家二房和谢家三房的人,以及谢承泽和顾以雪,此时也全都坐在这里。
眼见姜嫵走进谢家,谢二夫人和谢三夫人,一前一后的朝姜嫵走来。
谢二夫人田氏,抢在蒋氏面前,率先捏著唇角,满脸喜色地对姜嫵说了句。
“唉呀,小嫵,你这病了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娘家养病,二婶还怪想念你的。”
“现在你终於回来了,二婶这颗悬著的心啊,总算落地了。”
看田氏这副笑眯眯的样子,又哪里能看得出,以前她和姜嫵针锋相对、彼此敌视的时候呢?
果然,钱权才是万能的。
以前二房的人处处巴结顾以雪和韦氏,现在姜嫵掌家,谢延年又深受雍王喜爱。
所以连带著,二房对姜嫵与谢延年的態度,也变得“格外友好”。
姜嫵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一抹轻嘲的神色。
她並没有对田氏说什么。
而是浅笑著望向蒋氏,乖巧的唤了声,“三婶,这些日子您还好吧?”
蒋氏面露激动,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好!好……”
她一边说著,一边拉过一旁的谢窈儿,望著姜嫵一脸感激。
“窈儿也很好。”
田氏虽然对姜嫵忽略她一事,心里一梗,格外不舒服。
可是这个时候,她也笑脸相迎地插了句话,对姜嫵道。
“咱们谢家,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办喜事了呢。”
田氏说的,自然是谢窈儿和五皇子的事。
姜嫵微微一惊,面露诧异的望向谢窈儿。
他们这么快,就打算成亲了吗?
望著姜嫵狐疑的样子,谢窈儿笑著点点头,“长嫂,二婶婶说的是真的。”
几人在这边,儼然一副温馨的场景。
而另一边。
前厅里的顾以雪、谢国公和谢承泽几人,则全都阴沉著一张脸。
脸上连半点喜色,都露不出来。
今天,要不是谢延年差人,非要让他们来这里迎接姜嫵。
他们今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来前厅,白白受这股气!!
等姜嫵与蒋氏和谢窈儿,说完话后,姜嫵便也跟著谢延年,回了松竹院。
当时,姜嫵本想进门与谢国公行礼,打声招呼………
可是谢延年,却直接拉著姜嫵走了。
姜嫵也没挣扎,就这么跟著谢延年,一起回了松竹院。
这一幕,又看得前厅里的几人,面色铁青。
而顾以雪,也在看著两人同进同出的样子,指尖死死攥入掌心。
指尖用力到,掌心都快被她挠破了。
怎么回事?!
她明明亲自將谢延年的事,告诉了慎王,也从慎王部下的口中,得知姜嫵已经知道了,谢延年当初欺骗她的事。
可是为什么,姜嫵还是和谢延年一起回来了呢?
这不是姜嫵一贯的脾气啊!
谢延年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將姜嫵哄回来的………
顾以雪牙关紧咬,为自己计划再度失败一事,感到愤恨和浓浓的不满。
想到什么,她侧眸对身旁愣愣的谢承泽道。
“舅舅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离开燕京,去往西北了?”
韦罡返回西北一事,是一早就被圣上定下来的。
只是最近,祈北军统领新选拔一事,要靠韦罡来带一段时间。
所以,韦罡才在燕京多逗留了一段时间。
但是现在,听说姜思凯已经能独立接受圣上的指派了。
所以,韦罡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再在燕京逗留下去了。
顾以雪问得及时。
因为明日,便是韦罡离京的日子。
谢承泽蹙紧眉头,有些不安和犹豫,“……他明日走,母亲让我去送他一程,可是……”
上次庆功宴一事,谢承泽说话得罪了韦罡。
所以他有些担心,韦罡会给他脸色看。
得知谢承泽的想法,顾以雪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和鄙夷的神色。
但很快,她便压低声音,面色如常的对谢承泽说了句。
“当然要去送了。”
“我们不光要送,还要將舅舅接到谢家来,让舅舅见见母亲和芳儿妹妹呢。”
不管怎么说,韦罡如今也是镇守西北的大將军,手里仍然握著大半军权。
有他撑腰,谢承泽才会更有底气。
而且,明天她还想靠韦罡,为她办成一件事呢。
顾以雪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抹阴翳的算计。
当天晚上。
松竹院。
谢延年看著属於自己的被褥和衣服,一件件被秋华拿出房间,他指尖微微一攥,眼里闪过一抹晦色。
“夫人。”他走进房间,问姜嫵。
“为什么我的东西,都被秋华拿出去了?!”
姜嫵整理著,重新换上去的新被褥,头也没回的对谢延年说了句。
“我们既然已经和离了,那再住在一起,就不合適了。”
谢延年眼底的暗色,逐渐扩大。
“是吗?”他压著唇角,自言自语地问了声。
那以后,是不是也都不能住在一起了?
姜嫵听到从谢延年嘴里,传出的两个字,侧眸看了他一眼,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啊,当然要这样。”
“毕竟我跟你回国公府,是为了应付雍王………”
“而雍王的人,也一定不会待在国公府,就为了打探我们之间的关係吧?”
听到姜嫵说的这些话,谢延年点点头,攥著掌心,极力演出一副神色如常的样子。
“夫人说的对。”
府里没雍王的人。
可是,有別人啊。
谢延年眸光微闪,隨即和姜嫵说了一声早些睡后,就主动去了隔壁房间。
而他这么“乖巧”,都是因为明日:
他还会再回去的。
他与姜嫵,“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