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嫵脑子一阵恍惚,仿佛在她身边的韦罡和其他人,都是虚幻的。
只有谢延年是真实的。
更有一种,全世界仿佛只有她和谢延年两个人的错觉。
姜嫵全身的注意力,都落在身后,一点点朝她逼近的男人身上。
“只要夫人肯开尊口。”
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了,谢延年的声音,才又在姜嫵耳后响起。
“无论什么事,我都听夫人的。”
姜嫵生气要狠狠责罚他,又或者,姜嫵要对他提什么条件……
他都接受。
只要姜嫵別离开他。
別与他和离。
站在姜嫵身后,谢延年低垂著眼眸,深邃的眸色,虔诚又不失痴迷地望向姜嫵……
姜嫵能感受到,谢延年炙热的视线。
更能感受到,谢延年说这番话时的深情和动人。
可是,他话说的好听。
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
姜嫵脑海里,飞速想起谢延年骗她不能生育之事,和谢延年亲手……
扭断慎王脖颈的画面。
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唯恐有一天,谢延年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对她。
毕竟,她以前就看错过谢承泽和顾以雪两人,又怎么能保证……
自己现在,不会看错谢延年呢?
想到这里,姜嫵死死咬著下唇,心里有无数担忧和犹豫。
可这一刻,她还是想再相信谢延年一次。
就当是为了前世,谢延年也曾捨命信过她一次那样。
“好。”她轻轻点头。
隨即,她侧眸直勾勾望向谢延年,压低声音问。
“你今日是不是想杀韦將军?”
谢延年睫毛轻颤了一瞬,静静望著姜嫵,轻应了声,“嗯。”
果然!!!
谢延年果然要动手杀韦罡了。
可是,韦罡不是圣上亲封的西北大將军吗?
谢延年怎么敢的……
姜嫵张了张口,有心想说些什么,却又想到:
谢延年连立下奇功的慎王都杀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她转而闭嘴。
“国公爷,不必再送了……”
恰逢这时,谢国公送著韦罡从姜嫵与谢延年面前走过。
姜嫵也无暇再问其他,只是伸手一下攥紧谢延年的手,声音更低了几分。
“不要这么做。”
谢延年杀死慎王一事,姜嫵並不知道,他是如何逃过圣上责罚的。
可是眼下,她並不希望谢延年再冒一次险。
谢延年望向姜嫵,近乎没有半分迟疑地点点头,浅笑道。
“好。”
“我都听你的。”
…………
“国公爷,今日这宴席远没有我妹妹在时,办得那么周到了。”
临出门前,韦罡挑著眉梢,对谢国公丟下这句话。
谢国公脸上闪过一抹瞭然之色,紧跟著开口。
“大哥的意思我明白。”
隨即他挥挥手,对著身后的高管家道,“去將夫人请来。”
“另外——”谢国公语气微顿,目光扫了一眼谢延年与姜嫵的方向,又继续道。
“传令让守在夫人院外的那些下人们,都撤了吧。”
简而言之,韦氏的禁闭从今日起,便彻底结束了。
站在人群中央,谢延年低垂著眼眸,没有半点反应。
眾人只见他面色不变,似乎无动於衷……
却没有人知道,男人宽大的衣袖下,他正紧紧將姜嫵的手,死死攥住。
姜嫵倒是想说些什么,阻止这件事。
手腕却又被谢延年紧紧攥住,一下一下摩挲著……
而另一边。
听到谢国公的话,顾以雪与谢承泽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让谢国公解了韦氏的禁闭,便是今日两人苦心,將韦罡请来谢家做客的真实目的。
眼下目的达成,他们当然喜不胜喜……
很快,韦氏就著盛装,泪眼婆娑地朝韦罡走来。
“大哥,您今日便要离开上京,去往西北了吗?”
她言语里满是眷念与不舍的语气,韦罡听后,竟也罕见地眨巴眨巴眼睛,嗓音哽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