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我们在这国公府,还明里暗里的爭夺过一些东西……”
面对谢国公时,顾以雪是理直气壮又愤恨的。
但是此时,她仰头望向姜嫵,眼里却藏著罕见的討好和小心翼翼。
那泪痕遍布的脸上,此时更是掛满了伤心、委屈和些许……
害怕的表情。
似乎此时,十分畏惧姜嫵似的。
瞥见顾以雪这副表情,姜嫵眉头猛地一蹙。
顾以雪这是,又打的什么算盘?
又开始算计她了?
但顾以雪现在说的这些话,怎么那么奇怪?
姜嫵眯著眼睛,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盯著顾以雪满脸警惕。
顾以雪却没有半分收敛,继续盯著姜嫵泪眼汪汪道。
“但现在,我的丈夫已经死了,我已经没有任何底气了。”
“我失去了我人生中,最大的依仗。”
“所以长嫂,您能不能放我一马。”
“让我好好度过下半辈子。”
“別杀我。”
轰!!
顾以雪这句话一出口,前厅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直勾勾盯著顾以雪。
什、什么?
顾以雪让姜嫵別杀她?
这是什么意思?
姜嫵歪了歪头,盯著顾以雪同样满脸狐疑。
“谁要杀你了?”
她也不明白,顾以雪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用这句话来算计她?
可是,谁信呢?
毕竟她和顾以雪在国公府,虽然一直不和。
但也还没达到,真的要杀死对方的地步。
果不其然,前厅里。
听到顾以雪说的话,二房和三房、连带著谢家其他人,也都纷纷劝说起顾以雪来。
“以雪,你是不是被承泽的死讯嚇到了,小嫵怎么会想杀你呢?”
“就是啊!你可別污衊了我长嫂,我长嫂不是那种人。”
“……你一定是想多了。”
“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相信顾以雪说的,姜嫵会杀她的话。
而这,也正是顾以雪的目的。
她茫然地抬起头,扫了一眼说话的眾人后,才又盯著姜嫵问。
“所以长嫂,我不会出事的是吗?”
“我会在国公府,安安全全地度过我的下半辈子,是吗?”
“当然。”姜嫵蹙眉,不解地扫了一眼顾以雪。
如果不是眾目睽睽之下,姜嫵一定要开口问,顾以雪是不是得了什么癔症。
怎么今天那么奇怪。
前厅里,所有人也都觉得,顾以雪表现得十分怪异。
唯独刚下朝回来的谢延年,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顾以雪的意思。
“她倒是猜得挺准的。”谢延年低声默念。
顾以雪猜到,他下一个要杀的人就是她。
所以顾以雪现在闹这一出,提前在眾人心底,种下一个怀疑的种子。
这样一来,只要以后顾以雪出现什么,危及性命的事……
所有人都会怀疑姜嫵。
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想到顾以雪今天说的这番话,认为顾以雪出事,与姜嫵脱不了干係。
甚至顾以雪死了,眾人也会猜测:
凶手会不会就是姜嫵?
跟在谢延年身后,穆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压低声音问。
“那世子,咱们欲除掉二少夫人的计划,是不是得暂且搁置了?”
谢延年嗤笑一声,“搁置?”
如果顾以雪今天不拖姜嫵下水,而是真真切切地跪在姜嫵面前,祈求姜嫵的原谅。
或许谢延年还会看在姜嫵的面上,暂且多留顾以雪活几日。
但是现在,顾以雪这么明晃晃的算计姜嫵,给姜嫵设套。
谢延年连半点活命的机会,都不愿意留给顾以雪。
他敛著眼眸,压低声音在穆凉耳边,吩咐了句。
“去找脸生的丫鬟过来……”
“咱们今日,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送顾以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