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龙宫的后院,与前殿的喧囂热闹不同,透著一股微妙的沉寂。
二十多位女子齐聚一堂,环坐在铺设著鮫綃软垫的圆桌旁,桌上虽摆满了灵果仙酿,却鲜少有人动筷。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混合著各自身上独特的气息,本该是馥郁芬芳,此刻却因眾人的沉默,显得有些滯涩。
这些女子,皆是柳毅的女人。
她们或温婉,或灵动,或清冷,此刻却都敛了平日的姿態,端坐在椅上,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主位。
主位上坐著的正是小渔。
她身著神袍,虽未刻意展露威仪,却自有一股正妻的端庄气度。
她刚到后院时,看到满室鶯鶯燕燕,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愣了片刻。
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从杨柳的沉静到小青的咋咋呼呼。
从聂小倩的温婉到李燕儿的奔放,心中忍不住暗暗吐槽。
“夫君这精力,当真是……荤素不忌啊,女鬼、女妖、女神,女修,还真一应俱全,连地府阎王之女都纳入房中,当真是五花八门。”
她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这些女子能出现在这里,显然都与柳毅有著非同寻常的关係。
作为正妻,她此刻的態度至关重要。
其他的女人还好,面对小渔这个怀有柳毅骨肉的正妻,不敢造次。
可面对如此的局势,她们的目光,还是不由落在了在两个人身上。
那便是白素贞与锦瑟。
白素贞坐在小渔左手边,一身素衣,手轻轻护著微隆的小腹,眉宇间带著母性的温润。
她身怀柳毅的骨肉,这一点在前院时便已传开,后院眾女自然知晓。
在讲究母凭子贵的世道,哪怕她並非正妻,这腹中的孩子也让她多了几分旁人不及的分量。
锦瑟则坐在小渔右手边,一身湖蓝色衣裙,容貌清丽,气质嫻雅。
她是转轮王之女,在地府地位尊贵,与柳毅的渊源也早有传闻。
她的身份,让眾女不敢轻易小覷。
其他女子,如杨柳、杨菲儿等人,虽各有风姿,却都清楚自己的定位。
她们或为妾室,或为外室,在小渔这位正妻面前,本就该谨守本分。
可她们还是有一点担心,会爆发出修罗场,波及到自己。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连最活泼的小青都收敛了性子,低著头玩著衣角。
眾人都在暗自揣测著:“这位当家主母会不会发难?尤其是看到白素贞也怀了身孕,会不会觉得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毕竟正妻与侧室的孩子,名分上有著天壤之別。”
杨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小渔与白素贞之间流转。
西湖之主的她,作为一方神灵,你知道的东西可不少。
她深知小渔性情温和,却也並非软弱可欺。
小渔能以龙女之尊,放下身段追隨柳毅,可见其有容人之量,但涉及底线,定然不会退让。
小青挨著白素贞坐著,悄悄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姐姐莫怕,想来这位龙女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白素贞回以一个安心的笑容,指尖却微微发凉。
她从未与小渔打过交道,不知其脾性。
此刻面对这位正妻,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锦瑟则显得坦然许多。
她出身地府贵胄,见惯了大场面,虽知晓自己的身份在世俗礼法中略显尷尬,却也不惧。
只是她性子內敛,不愿主动挑起话题,便安静地坐著,观察著眾人。
小渔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嘆一声。
她与柳毅相识於微末,一路相伴,深知他的脾性。
柳毅並非好色之徒,只是桃花运太过旺盛,又总在不经意间招惹旁人倾心,加上他心软,不忍辜负,才会有如今这般局面。
事已至此,追究对错毫无意义,只会让柳毅为难,也失了自己正妻的气度。
她放下茶杯,清浅一笑,看向白素贞:“妹妹,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这一声妹妹,让白素贞顿时鬆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