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所求的,不过是他这份惦记罢了。
白素贞柔声道:“官人不必掛心我们,安心处理龙宫事务便是,我们姐妹自会相互照拂。”
“就是!”小青接口道,“有我在,保证没人敢给姐姐们添麻烦!”
柳毅看著她们懂事的模样,心中又是温暖又是愧疚,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小渔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大家今日也累了,都回去歇息吧。”
眾女知道小渔是想与柳毅单独相处,纷纷起身告辞。
偌大的钱塘龙宫中,早就安排了她们的位置。
“柳郎明日若得空,来我住处尝尝新酿的桃花酒?”杨柳临走前眨了眨眼。
聂小倩温婉一笑:“我新画了幅《春江夜泊图》,想请柳郎指点一二。”
锦瑟轻声道:“地府有些关於水脉与阴司相连的典籍,或许对柳郎有用,我明日送来。”
……
眾女一一与柳毅道別,步履轻快地离去,后院很快便只剩下柳毅与小渔两人。
喧闹散去,寂静悄然瀰漫。
柳毅看著小渔,见她低头摆弄著衣角,神色平静,心中却越发不安,訕訕地开口:“娘子,今日……”
“夫君。”小渔抬起头,脸上的温和笑意已淡去几分,眼神带著一丝嗔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老实说,你到底招惹了多少女子?若不是今日齐聚一堂,我还真不知道,你竟有这般『本事』。”
柳毅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诚恳:“娘子,我知道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每一段情分,都是……都是阴差阳错,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小渔挑眉,轻轻抽回手,“是啊,你总是身不由己。当年在洞庭,你救我是身不由己,后来遇上白素贞姐姐,想必也是身不由己;连地府的锦瑟妹妹,你都能『身不由己』地扯上关係……夫君,你的『身不由己』,是不是太多了些?”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柳毅心上。
柳毅知道,小渔看似大度,心中终究是有怨的。
她嫁给自己是典型的下嫁,她娘家又是如此全力以赴地托举著自己。
不论是哪个女人碰到这种事情,都会有一点不太畅快。
他嘆了口气,没有辩解,只是道:“是我对不起你,你若心里不痛快,便骂我几句,打我几下,千万別憋在心里。”
见他这般模样,小渔心中的气反倒消了大半。
她深知柳毅的为人,对方不是薄情寡义之辈,只是心肠太软,又总遇著些离奇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波光粼粼的江水,轻声道:“我嫁给你时,便知你不是池中之物,往后定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只是没想到,这『形形色色』里,女子竟占了这么多。”
柳毅走到她身后,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都是我的错,往后我定会多加注意,绝不再……”
“罢了。”小渔转过身,看著他,眼中已恢復了温和,“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我只盼你记住,无论何时,正妻之位是我的,这个家的主母也是我。”
“她们既然入了这个门,便是姐妹,我会待她们和睦,但你若敢厚此薄彼,或是忘了我这个髮妻……”
她话未说完,柳毅连忙保证:“绝不会!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小渔看著他紧张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你那模样,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见她笑了,柳毅悬著的心彻底放下,也跟著笑了起来:“在你面前,我本就该乖乖认错。”
“对了!”小渔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这龙王之位,看似风光,实则不易吧?钱塘江乃是吴地要脉,水族繁杂,又与东海、淮河相连,怕是有不少棘手事。”
提到正事,柳毅神色也凝重起来:“確实不易,前些日子刚镇压了黑鱼一族的叛乱,又要处理与东海的贸易往来,还要防备水脉异动……好在有玄渊丞相与一眾水族辅佐,才勉强撑得过来。”
“我在妈祖身边这些时间,也学了些水脉治理的法子,或许能帮你一二。”小渔道。
“妈祖说,水脉如人脉络,需疏堵结合,更要顺应天时,钱塘江水流湍急,尤其入海口处,潮汐变化极大,若能设几处分水闸,再请些精通水文的修士常年观测,或许能减少水患。”
柳毅眼睛一亮:“你说的极是!我正愁如何解决潮汐问题,你这法子倒是可行。”
小渔又道:“还有那些散落在两岸的香火愿力,你需得好好梳理,神道修行,香火为基,却也需小心被愿力反噬。”
”我这里有妈祖赐的『静心符』,你贴身带著,可护神魂安稳。”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符,递给柳毅。
玉符上刻著繁复的符文,隱隱有神光流转。
很显然,她的心里还是始终惦记著柳毅的,刚才的小性子,也不过是为了宣示主权罢了。
现如今夫妻二人聚少离多,她可不想柳毅真的把自己给忘了。
柳毅接过玉符,心中暖意融融:“有你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