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断电话,李昭明走回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京海市的地图被各种顏色的线条和標註覆盖,代表一个个被摧毁的窝点,一个个被抓获的嫌疑人。
省城汉州,何黎明住处外,深夜。
没有警笛,没有喧譁。
几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省委家属院,停在何黎明居住的小楼前。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中央巡视组联合省纪委的干部,人人表情严肃。
敲门,亮明身份和文件。
开门的是何黎明的妻子,看到来人,脸色瞬间煞白。
何黎明穿著睡衣从二楼书房走下来,看到客厅里的阵仗,脚步顿住了。
他显然已经收到了些风声,但真正面对时,身躯还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何黎明同志。”
巡视组的一位副组长上前,出示文件:
“根据群眾举报和初步核实,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中央批准,现在对你立案审查,並採取双规措施。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何黎明的目光扫过文件,扫过面前这些熟悉或不太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那位副组长平静无波的眼睛上。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那些录音,那些交易,那些隱藏在权力光环下的骯脏秘密,都將被一一揭开。
他转身,对呆立一旁的妻子说了句:“照顾好自己。”
然后,便在办案人员的陪同下,走向门外沉沉的夜色。
背影显得有些佝僂,那个在临江省政法系统曾经一言九鼎的何副书记,就此谢幕。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进来,会议室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紧绷。
主要案犯均已落网,关键证据全部固定,剩下的多是程序性的收尾、核实与移交工作。
纪泽將厚厚一摞匯总报告推向徐忠,后者在省里配合结束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京海。
“老徐,基本脉络都理清了。这是目前所有涉案人员、案件、证据的梳理总览。剩下的深挖细查、移送司法,恐怕还得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但京海扫黑除恶的攻坚战,主体部分,算是拿下来了。”
徐忠翻看著报告,脸上没有太多喜悦,只有厚重的疲惫和更深的责任感:
“不是拿下来,是撕开了一个口子。后面更难的,是怎么把这个口子越撕越大,把里面的脓疮彻底挤乾净,然后建立起真正长效的防治机制。
老纪,这块硬骨头,得你来啃了。指导组的框架会保留一段时间,配合你完成后续工作。”
纪泽重重点头:“放心,人在阵地在。不把这些蛀虫清理乾净,把这套运行模式彻底打破,我绝不收兵。”
他看向旁边的李昭明,伸出手:“昭明,这段时间,辛苦了。没有你在上面协调,在关键处掌舵,我们没这么快,也没这么顺。”
李昭明与他握手,诚恳地说:“纪组长言重了。是大家同心协力的结果。京海的经验和教训,非常深刻,我会带回去,好好总结。”
徐忠也看向李昭明,目光中带著欣赏与期许:“昭明,回汉州后,代我向严组长和巡视组的同志们问好。告诉他们,京海这边,纪泽和我,会守好成果,深化治理。”
车子平稳地驶离京海地界。
李昭明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那座一度被阴云笼罩的城市,在阳光下似乎也显出了几分不同以往的清晰轮廓。
手机响起,是严振华。
“昭明,在路上了吧?”
“是,严组长,刚出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