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材料,若有所思。
省长的亲戚,中央部委交流,直接到京州核心区任副区长……
在这个丁义珍刚刚潜逃、光明峰项目风雨飘摇的敏感时刻,这个年轻人的到来,恐怕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干部交流。
高育良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思量,汉东这盘棋,似乎又有新的棋子落下了。
他高育良虽然是常务副书记加政法委书记,可汉东的政委系统,他也只能掌握一个法院系统。
公安系统的赵东来是赵立春的人,跟高育良不是一路人,虽然看在赵立春的面子上听他的话,但还真就掌控不了。
检察院那边,季昌明就更不用说了,貌合神离,一心只想安稳退休。
只有法院,靠著妻子吴慧芬的关係,能完全掌握。
现在新调来一个副厅长,这就让高育良心思活络起来,或许可以拉拢一番。
沙瑞金来到汉东,没有跟省委省政府打任何招呼,自顾自的去下面调研。
这一番动作,让高育良敏锐的察觉到不简单。
夜色渐深,书房里只开著一盏檯灯,光线柔和地笼罩著书桌和窗边沉思的高育良。
面前摊开著几份文件和干部名单,目光却似乎没有焦点。
妻子吴慧芬端著一杯不含糖的热牛奶轻轻走进来,放在书桌一角,温声问道:
“育良,还在想白天的事?那个新来的年轻人?”
高育良回过神来,接过牛奶,示意妻子在对面坐下,嘆了口气:
“不光是那个年轻人。慧芬,我在汉东这么多年,政法这条线,看起来我管著,实际上能如臂使指的,怕也只有法院系统了。”
吴慧芬是汉东大学明史教授,对丈夫的处境自然心知肚明,她轻声分析道:
“公安那边,赵东来厅长是赵老书记一手提起来的,虽然表面上对你这位分管领导也算尊重,但关键时候,他的心肯定是向著赵家。
或者说,向著能给他带来最大利益的那一边。你指挥他办点常规工作没问题,真想让他办些触动深层利益、或者涉及赵家敏感地带的事,恐怕就难了。”
“是啊,”
高育良点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和自嘲。
“检察院那边,季昌明同志一门心思就想安安稳稳站好最后一班岗,平安落地退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吴慧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提醒道:
“育良,沙瑞金书记这次到任,行事风格很不一般啊。”
高育良的脸色凝重起来:
“这也是我一直在琢磨的。按常理,新书记到任,总要先和省里几套班子的主要领导充分沟通,熟悉情况,稳定人心。可他有点反其道而行之。
而且,我在部委工作的几个学长,也是汉大毕业的优秀校友,前几天旁敲侧击地给我递过话,说沙书记这次来汉东,可能不仅仅是常规任职。”
“带著任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