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明身体微微前倾:
“表舅,这事我提前安排了。临江那边,我调了两个人过来,一个叫叶天佑,老刑侦,刚任命为省公安厅副厅长;一个叫秦枫,叶天佑的徒弟,到京州市光明区公安局任副局长。
汉东公安系统,从赵东来到下面支队长,清一色是赵立春提起来的人,高育良都指挥不动。我要做事,总得有自己的眼睛和手脚。”
刘志国缓缓点头,眼里多了几分欣慰:“想得还算周全。汉东这盘棋,沙瑞金是棋子,高育良、李达康是也局中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鬆弛了些:
“你爸妈前几天还打电话,说你从小主意正,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现在看来,她没说错。”
李昭明笑了笑,端起茶敬了刘志国一下,语气亲近了些:
“表舅,其实我今天来,还有句话想跟您说。”
“讲。”
“您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呢。”
李昭明放下茶碗,认真地看著刘志国:
“六十三,身体硬朗,经验正是最丰富的时候。我看,您再干一届完全没问题。”
刘志国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李昭明:
“你这孩子,学会给你表舅画饼了。”
话是这么说,但李昭明分明看到,表舅眼角的笑纹比方才深了几分。
再干一届,意味著什么,两人心照不宣,那是从省长到书记,从地方大员到更高平台的机会。
刘志国出身京城刘家,资歷、政绩、人脉都不缺,缺的只是一个“势”。
而李昭明这句话,恰恰戳中了他心底那团尚未熄灭的火。
“光明区那边,你先踏实干。需要省里协调的事,给我办公室打电话。”
京州市委组织部,次日上午。
京州市委组织部办公楼內,干部一科科长孙建业將李昭明引到小会议室,客气地请他稍坐,自己去请分管副部长。
李昭明端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墙上掛著的京州市行政区划图。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不多时,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方长河推门进来,身后跟著干部一科科长。
方长河五十出头,面相敦厚,握手时力道適中。
“李昭明同志,欢迎欢迎。中央部委下来的优秀年轻干部,能到京州工作,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人才。”
方长河笑容和煦,但话里透著谨慎,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
李昭明微微欠身:“方部长客气了。我是来学习的,京州工作局面复杂,以后还要请组织上多批评、多指导。”
方长河点点头,没有多寒暄,直接进入程序:
“按照省委组织部和市委的安排,今天由我陪同你去光明区报到。车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出发?”
“好,辛苦方部长。”
光明区政府大楼,上午十点半。
两辆黑色轿车驶入光明区政府大院。
大楼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墙翻新过,但依然透著一股子陈旧。
门前的旗杆上,国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