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姨听石磊这么一说,脸色稍霽,点点头,道:“没错,小磊说的对,工厂又不会欠咱们工资的。以前那种先发工资后干活,是国家照顾咱们工人,现在就是换成了正常的情况,而且就一个月,克服一下也就过去了。”
陈大牛脸色还是不好看,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抱著搪瓷缸子“吨吨吨”的牛饮了起来。
石磊见状笑了笑,然后也继续偷懒了。
这种事,说白了就是“之前吃的太好了”,现在突然改回来,有些不適应。
不过,早晚会適应的。
同一时间,工资发放时间变动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全厂各个车间、部门。
大部分工人听了,先是一愣,接著是抱怨,发愁。
但抱怨归抱怨,愁归愁,就像石磊说的,工资总是要发的,只是晚一个月。厂子是国家的,难不成国家还能跑了不成?
所以没多久也就接受了,最多碎碎念上几句,然后开始盘算下个月的日子该怎么紧著过。
但有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感觉天都塌了。
没错,正是贾东旭。
这个月的工资他拿到手还没半个月,就已经去掉了一大半。
有用来还债的,有用来给他妈养老钱的,有给他媳妇儿家用的,以及有用来让他悄悄又去“新”赌场翻本的。
至於结果嘛,从他兜里残存不多的余额也能看的出来,自然是有去无回的。
本来还想著这个月忍忍,下个月的工资加年节福利也能缓和一下,这下可好,下个月的工资要下下个月才发!
就算能预支半个月,那算什么?拆东墙补西墙吗?
那下下下个月呢?再预支半个月的工资?
那样往后的日子,他不就得一直拆东墙补西墙的过了?
那样的日子,他想想就感觉到绝望。
一整天,贾东旭都心不在焉,干活时差点又出岔子,被小组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著他妈绝不鬆口的养老钱,一会儿想著家里快见底的米缸,一会儿又想到秦淮茹那越来越大的肚子……
烦,透不过气来的烦。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响,他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外走。
心里却是想著只靠自己是不行了,他得找人帮帮忙。
不,准確来说是只要他处於困难的时候,对方就得心甘情愿的拉他一把。
而这个人,除了他师父易中海,自然没別人了。
他师父,高级工,工资高,没负担,只要確定了让他养老,他也同意,那么只要他有“困难”了,那么肯定会心甘情愿的拉他一把。
更巧的是,他师父现在脚受伤了,正是需要人照顾……不,正是他表现孝心的时候!
贾东旭心里盘算著,脚步加快了些。
得赶紧回去,先表孝心,再跟师父说说工资变动的事,最后再提提家里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