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石磊下班回到家。
推开屋门刚进去,就看见亲妈李秀菊坐在堂屋的凳子上,腿上摊著一块深蓝色的棉布,正拿著大剪刀,咔嚓咔嚓地裁剪。
看那大小和形状,像是在剪……尿布。
石磊把挎包掛好,走过去,有点奇怪的问道:“妈,你这是又在做尿布?之前不是准备了不少吗?”
他记得大姐怀孕后期,他妈就开始准备尿布了。
旧床单、旧衣服,那种纯棉不会刺激皮肤的布料都拆了,反覆的洗的乾乾净净,还用开水烫过,最后晒得软软的,足足攒了厚厚一摞呢。
就那些,別说两个孩子用了,就是再加俩都够用的。
所以,这怎么又做新的了?
李秀菊听后,手里的剪刀没有停,然后头也不抬的回道:“准备的那些已经没了。”
“换没了?”
石磊更奇怪了。
尿布又不是后世的尿不湿,这是循环往復的用。脏了就洗洗,然后放在炉子边烘乾了接著用,怎么能没了?
“嗯,换了。”
李秀菊应著剪好最后一下,抖开手里的布片,果然是大小合適的尿布形状。
而后抬起头,看到石磊脸上的疑惑,脸上露出些许好笑又无奈的表情,解释道:“今儿个白天,来了好几拨人,都是院儿里院儿外的媳妇、老太太,拿著新布,来找我换你外甥他们用过的尿布。”
“换尿布?”
石磊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实在是不清楚这东西有什么用途。
“用新布,换用过的、脏的尿布?她们要那玩意儿干嘛?”
李秀菊把剪好的尿布放到一边,又拿起一块新布比划著名,嘴里解释道:“这个你不知道也正常,这都是老说法了。说是怀不上孩子的小媳妇,把別家小孩用过的、沾了童子尿的尿布,要过来,洗乾净,压在自己炕褥子底下,能招来自己的孩子,沾沾喜气,容易怀上。”
石磊听完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不就是封建迷信嘛!能不能怀上孩子,不去医院看大夫,信这个能有什么用。”
“谁说不是呢,我也不信这个。”
李秀菊也撇撇嘴说道,但是紧接著就又嘆了口气,继续道:
“咱自家不信,可架不住別人信啊。人家提著新布上门,好声好气地求,说沾沾咱家龙凤胎的喜气。你说我能咋办?把人家轰出去?反正咱家又不吃亏,用旧尿布换新布,多划算。这布厚实,吸水,给孩子用正好。”
她说著,脸上又露出点骄傲的神色,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也就是你姐爭气,生了龙凤胎,这是大福气。要是只生一个,哪怕是个大胖小子,也没这么多人来换。双胞胎,还是龙凤胎,稀罕!人家就觉得这喜气更足,更灵!”
正说著,里屋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