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一直以“文化人”、“老师”自居,最怕被人说“封建”、“落后”。
尤其这一类的標籤,对他这种成分为小业主的来说,那更是要命。
所以,他被噎得脸更红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他总不能说“老子的话就是规矩”吧?那更落人口实。
女方母亲见状,又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和嘲讽。
她扭头,对著一直站在一旁的阎解成和他媳妇说道:“解成,小娟,你们俩別在这儿站著了。去,去副食店看看,买点肉回来。要肥一点的。亲家公头一回来,怎么也得招待一下。顺便打点酒。”
这是明晃晃的支开小两口了。
阎解成看了他爹一眼,那眼神复杂,不过最明显的无疑是轻鬆、解脱。
他点点头,拉著自己媳妇的手,低声说了句“爸,妈,那我们去买东西了”,然后两人就转身出了堂屋,往院门口走去。
阎埠贵一听“买肉”“打酒”,喉咙下意识地动了动。
免费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心里那点愤怒,暂时被“有肉吃有酒喝”的念头压下去了一点。
他本来想拍桌子继续发难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先吃了再说!
吃了喝了,再跟他们算帐!总不能白来一趟!
他就这么一犹豫,一错神的功夫,阎解成小两口已经拉开院门,走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石磊的感知一直关注著院门口,见状赶紧收回“视线”,把身体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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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阎解成和他媳妇走出来,两人低声说著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但也没多停留,快步朝著胡同口走去,很快消失不见。
等他们走远,石磊再次集中精神,將感知投向小院堂屋。
堂屋里,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女方父母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厌烦和鄙夷。
女方父亲坐直了身体,看著阎埠贵,声音不再客气,而是带著公事公办的冷硬:“亲家公,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解成和小娟,已经登记结婚了,是合法夫妻。这事儿,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今天请你进来,是给你这个解成的亲爹,留最后一点面子。”
阎埠贵一听,刚压下去的火“腾”地又起来了,他猛地站起来,指著对方:“你……你们!你们这是骗婚!是拐带我儿子!我要去告你们!去街道!去公安局!”
女方母亲闻言嗤笑一声,也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气势丝毫不弱,语气强硬的道:“那你去告啊!真当那张结婚证是摆设啊,那是受国家保护的!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阎埠贵,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是解成亲爹的份儿上,就冲你这几句话,我就敢去街道告你封建思想顽固,破坏婚姻自由!到时候,倒霉的肯定是你!”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像连珠炮一样,砸得阎埠贵头晕眼花。
阎埠贵他能不知道这个事吗?
不!他知道,他只是认为对方不会撕破脸,他能得理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