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石磊探出头,看见父亲石山从外面回来,身上、裤腿上沾了不少灰土,特別是膝盖和手肘那里,灰扑扑一片。
“啊,没事,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在倒了的墙根那儿绊了一下,摔了一跤。”石山的声音听著很平静,甚至带著点自嘲的笑,“真是年纪大了,腿脚都不利索了。你忙著,我回去收拾收拾。”
“哟,那可小心点!那地方乱著呢!赶紧回去收拾收拾!”邻居关心道。
“哎,好,回了。”石山应著,迈步朝自家走来。
石山推门进来时,石磊这里也刚洗漱完。
“他爸,你这是……”
李秀菊看见石山一身土,也顾不上念叨“不顺”了,放下菜刀就迎上来,围著石山转了一圈,脸上满是心疼和埋怨。
“怎么搞的?摔哪儿了?疼不疼?快让我看看!”
“没事,就蹭了点灰。”石山摆摆手,在门口跺了跺脚,想把土震掉些。
“还说没事!这身上脏的!”
李秀菊不由分说,拿起炕上的笤帚,就开始给石山扫身上的土,嘴里还不停的念叨著。
“多大个人了,走路也不看著点!摔出个好歹怎么办?本来房子的事就够糟心了,你这要是再受了伤,那咱家和那东偏院八字不合……”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没事吗。还有那种迷信的话,可別说了,你忘了对门的事儿了?”石山一边任由她扫著,一边回著话,眼睛却是看向旁边看热闹的石磊。
衝著石磊使了个眼色,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关著的屋门。
石磊正看著他爹被他妈念叨的热闹,正觉得有趣又温馨,结果下一秒就接到了他爹的眼色。
愣了一下后,他那聪明的大脑开始运转,他爹这是……有话要说?还要关门?
他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妈,心里疑惑,但还是依言走过去,把屋门轻轻合上,想了想还把插销插上了。
李秀菊扫著土,听见动静看了一眼,疑惑道:“大白天的,插门干啥?”
石山没回答,只是等石磊插好门走回来,又警惕地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见外面別人家並没有因为他家关门多注意,这才深吸一口气。
而后,他抬起右手,那沾著灰土的袖子,小心地卷了卷,然后,手指伸进袖口里面,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用一小块儿看不清字跡的报纸包著,鼓鼓囊囊的一小团。
李秀菊停下了扫土的动作,好奇地凑过来看。石磊也往前凑了凑。
在娘俩的好奇视线下,石山小心翼翼的一层层打开。
待到那层报纸完全展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黄澄澄的,在有些昏暗的屋里,似乎也反射著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一根小金条,不大,比成年男人的拇指粗不了多少,长度也就一寸多点,方方正正,边缘因为岁月的磨损,有点不那么规整了,但顏色是实实在在的、沉甸甸的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