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的人长什么样?”
张冲咽了口唾沫,努力回想。
“那人......那人个子不高,大概也就到我肩膀这儿。穿著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戴著个毡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脸。”
“看不清脸?”何耐曹皱眉,“那他有什么特徵?口音呢?”
“口音......口音听著不像是咱们本地人,有点南方那边的味儿,但又故意学咱们这儿的话,听著挺彆扭。”张冲赶紧补充,“对了,他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很长的一道疤,像是被刀划的。”
左手手背有疤。
何耐曹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继续说。”
“那人半夜摸进病房,直接在床头柜上拍了一百块钱。全是大团结,崭新的......”张冲全抖了出来。
一百块钱。
在乡下,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够娶几个媳妇再盖两间土坯房了。
何耐曹弹了弹菸灰,嗤笑一声:“一百块钱就把你收买了?你这骨头也太轻了。”
张冲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不敢,只能低著头嘟囔:“我......我那时候命根子疼得厉害,心里有气。再加上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但我拿了钱,可我啥也没干成啊!”他扯著嗓子诉苦:“那个叫小恆,天天跟个门神似的在院子里转悠,晚上还起来撒尿巡逻,我根本靠不近你家院墙。”
“再加上许队长隔三差五往你这边跑,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触霉头啊。”
张冲越说越憋屈:“我盯了这么多天,连你家掉几根狗毛都没摸清楚。今天看许队长他们走了,屯子里又在分肉,大家都在广场那边,我才敢跑过来跟他碰头。”
何耐曹听完,心里对小恆的防卫工作十分满意。
这小子......没的说。
偷情帮把风,又保护他家人,事情乾的又漂亮。
改天得好好报答一下他。
何耐曹转头看向旁边矮个子。
伸出手扯掉破布条。
“咳咳咳......”矮个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你呢?”何耐曹拿菸头指了指他,“也是卫生院那天的事?”
矮个子赶紧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是不是!我是十天前才被人找上的。”
“在哪?”
“在镇上的茶馆。”矮个子老老实实交代,“也是那个说普通话的男人。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
“又是他?他找你干什么?”
矮个子看了一眼张冲,咽了口唾沫。
“他给了我二十块钱。让我今天来东屯,跟张冲匯合......”
让他做一些跟张冲差不多的事情,搅浑。
矮个子越说声音越小:“说你贪污大队的钱,说你作风不正。反正就是把水搅浑,让屯子里的人对你有意见。”
何耐曹乐了。
二十块钱,就雇个二流子来造谣。
这买卖做得挺精明。
“你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