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正房里屋。
胡秀春坐在炕沿上,脖子伸得老长,竖著耳朵往外头听。
外屋地没动静。
院子里也没动静。
柴房那边更是连个响儿都没有。
这都过去多久了?
胡秀春心里直犯嘀咕。
艷子这蹄子,平时咋咋呼呼的,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翻。
这会儿咋没声了?
难不成真被阿曹收拾服帖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顺著窗户缝往外瞅。
柴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胡秀春咽了口唾沫,心里七上八下的。
刚才她可是把艷子给卖了,让阿曹把艷子拉去柴房。
这会儿艷子指不定在里头怎么骂她呢。
“艷子啊艷子,你可別怪我,谁让你先丟下我跑出去躲清閒的。”胡秀春小声嘀咕著,给自己找藉口。
正想著,炕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李小玲揉著眼睛坐了起来,小嘴一瘪。
“乾娘,我饿了。”
胡秀春赶紧转过身,走到炕边,把小玲搂过来。
“小玲乖,你娘一会儿就做饭了。”
“可是我肚子咕咕叫了。”小玲摸著乾瘪的小肚子,委屈巴巴地看著胡秀春。
胡秀春往窗外瞅了一眼,咋还没出来啊?
这俩人,也太能折腾了。
“乾娘给你拿糖吃好不好?”胡秀春哄著。
“不吃糖,我想吃大鱼。”小玲撅著嘴。
胡秀春嘆了口气,这上哪给她弄大鱼去。
就在这时,外屋地的门响了。
嘎吱!
胡秀春心头一跳,赶紧把小玲按在被窝里。
“小玲別出声,你娘回来了。”
紧接著,里屋的门被推开。
何耐曹大步跨了进来。
怀里还抱著个人。
李艷。
胡秀春猛地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
李艷脑袋耷拉在何耐曹胳膊上,头髮乱糟糟的,脸颊红得像猴屁股,双眼紧闭,连气儿都喘得微弱。
这是......晕过去了?
何耐曹走到炕边,把李艷轻轻放下,扯过半床被子给她盖上。
胡秀春往后缩了缩,后背贴著墙皮。
她看著李艷那副惨样,心里直发毛。
完了。
等艷子醒过来,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这借刀杀人的招儿,算是把艷子得罪死了。
再看看站在炕沿边的何耐曹,胡秀春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阿曹这体格,这能耐......
以前......阿曹绝对是收著劲儿的。
要是真像今天收拾艷子这么收拾她,她估计连命都没了。
真庆幸啊!
何耐曹转过头,看了胡秀春一眼。
胡秀春嚇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两只手紧紧攥著衣角。
“阿......阿曹......”胡秀春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何耐曹没搭理她,伸手给李艷掖了掖被角。
“曹叔!”
李小玲从被窝里钻出个脑袋,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何耐曹转过身,在炕沿上坐下,摸了摸小玲的脑袋。
“小玲醒啦?”
“曹叔,我娘咋了?”小玲指著旁边昏睡的李艷。
何耐曹面不改色。
“你娘干活太累,睡著了。”
“哦。”小玲点点头,又摸了摸肚子,“曹叔,我饿了,想吃大鱼。”
何耐曹站起身,把小玲从被窝里抱出来,顺手给她套上小褂子。
“走,曹叔带你回家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