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何家大院时,天已经大亮了。
外屋地里传来了拉风箱的声音,呼哧呼哧的,伴隨著一股子苞米麵粥的香味。
红莲正撅著大屁股在灶台前忙活,那单薄的褂子被撑得紧绷绷的,勾勒出一个惹火的弧度。
她听见动静,回头瞅了一眼,脸上带著股子还没散去的媚意。
“回来了?地里那点事儿处理乾净了?”红莲一边往灶膛里添柴火,一边调侃道,“瞧你那眼圈,昨晚折腾得够呛,今早又起这么早,身子骨受得了不?”
何耐曹走过去,顺手啪的一声脆响。
“你男人啥体格你不知道?再来两个你这样的,我也能应付得过来。”
红莲脸一红,啐了一口:“没个正经。”
廖晓敏正端著个盆从里屋出来,看见何耐曹,赶紧迎上来:“阿曹,洗脸水给你备好了,快洗洗,別冻著。”
何耐曹洗了把脸,心里那股子烦躁劲儿总算压下去不少。
吃过早饭,何耐曹没耽搁,直接去了大队部。
“冯叔。”
他反手把门关严实,顺带插上了木栓。
冯叔抬起头,见何耐曹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菸袋锅子在凳子腿上磕得噹噹响:“咋的?是修路的批文出岔子了,还是公社那帮孙子又要咱交额外粮?”
“都不是。”何耐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压低了嗓门,“昨晚地头进鬼了,试验田边上有一串生面孔的脚印。”
啪嗒!
冯叔手里的菸袋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火星子溅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眼珠子瞪得跟牛铃鐺似的:“啥?谁干的?苗被拔了没?”
“苗没事,那人懂行,隔著木桩子瞅了半天,没敢下地。”何耐曹把昨晚跟田元海发现的情况,还有那串带补丁的鞋印子,一五一十全说了。
冯叔听完,气得浑身直哆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破瓷碗嗡嗡响:“他娘的!这帮绝户东西!咱东屯好不容易鼓捣出点名堂,这还没捂热乎呢,就有人想来摘桃子?阿曹,你说是谁?是不是西屯莫成那老王八蛋派来的?”
“没抓著现行,不好说。”何耐曹摇了摇头,“印子往西边去了,但不代表就是西屯的人。这路口四通八达,谁都有可能。”
“不行,我得去喇叭里喊两嗓子,让全屯的老少爷们都警醒点!”冯叔作势就要往外走,“敢动咱的冬小麦,老子非得把他的皮扒了不可!”
“等会!”何耐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冯叔动弹不得,“冯叔,你这一喊,全屯子都得乱。到时候大伙儿互相猜疑,秋收还干不干了?修路的事儿还办不办了?”
冯叔急得直跺脚:“那咋整?就让那贼惦记著?万一哪天晚上他把咱那地给嚯嚯了,我上哪哭去?”
“越是这时候,越得稳。”何耐曹盯著冯叔的眼睛,语气沉稳,“敌人最怕咱稳。咱要是乱了,正好中了人家的计。这事儿,除了咱几个,谁也別告诉。”
冯叔喘著粗气,慢慢坐回凳子上,捡起菸袋锅子,手还在抖:“阿曹,你主意多,你说咋办?我听你的。这地里的苗可是咱全屯子的命根子,谁动它,我非得跟他拼命。”
“第一......”
正说著,田元海推门进来了,身后跟著小李和小王。
“阿曹,人我带过来了。”田元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你说咋布控,兄弟们绝没二话。”
何耐曹看向小李和小王:“两位兄弟,辛苦你们一下。晚上你们別跟民兵一起巡逻,你们换上老百姓的破棉袄,蹲在何家大院和试验田中间的那片林子里。那儿地势高,能看清全场。”
小李点了点头,话不多:“明白,只要有人露头,保准让他趴下。”
何耐曹又转头对田元海说:“元海哥,你带民兵在明面上晃悠,动静闹大点。让那帮惦记的人以为咱防备松,其实后手都在暗处。”
冯叔听著这套安排,心里的火气慢慢转成了执行力。他咬著牙,恶狠狠地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摸老虎屁股。抓著了,老子非得让他知道知道,东屯的土为啥是红的!”
何耐曹看著他们有干劲,自己也心松,没那么累。
这小贼,自己在夜里蹲两三天就能抓到,隨隨便便的事情。
但人的能力有限,啥时候你都干了,別人还有什么价值?
而且自己也不想这么累,什么都往什么上拦。
我还有家人要陪,还有事情要做,还有福要干。
说著,有点想李艷她们了,去干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