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耐曹也笑了,但话头没松:“叔,玩笑归玩笑,这事儿真不能马虎。娃们在学堂里跑来跑去,万一磕著碰著,这带刺的木头可是要见血的。咱们办学堂是好事,別最后落埋怨。”
张丁叔听进去了,连连点头:“阿曹,你说得在理。是我老糊涂了,光想著快点完工,把这茬给忘了。”
正说著,何小慧不知道啥时候凑了过来。
她看著那套新桌凳,稀罕得不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长条凳上,两只手撑著桌面,身子还前后晃荡了两下。
“哥,这桌子真宽敞!比咱们家吃饭的炕桌还舒坦!”何小慧兴奋地喊。
嘎吱!
长条凳发出一声轻响,凳子腿明显晃了一下。
何耐曹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何小慧的后脖领子,把她提溜了起来。
“哎哟!哥你干啥!”何小慧扑腾著腿抗议。
“你个虎丫头,没看见这凳子腿还没用榫卯钉死吗?”何耐曹瞪了她一眼,“你这么大个腚坐上去晃悠,再把凳子腿压折了,木头茬子扎你屁股里,我看你咋办!”
何小慧嚇了一跳,赶紧回头看那凳子,果然有一条腿还没完全嵌进去。
她吐了吐舌头:“我......我这不是没注意嘛。谁让这桌凳看著这么招人稀罕。”
何耐曹没好气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个崩儿:“招人稀罕也不能乱动。以后这学堂里的规矩多著呢,你带头捣乱,看红梅姐醒了怎么收拾你。”
何小慧捂著脑门,嘿嘿傻笑。
张丁叔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那条鬆动的凳子腿,嘆了口气。
“阿曹,这事儿怪我。”张丁叔有些自责,“这几天大伙儿都催著学堂开门,我这心里一急,手底下的活儿就糙了。这榫卯结构没卡严实,確实容易出事。”
何耐曹递给张丁叔一根香菸,自己也点上一根。
“叔,学堂这条线,咱们不急著开门。”何耐曹吐了口烟圈,语气平稳,“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现在秋收刚完,修路的事儿马上就要铺开,大伙儿的精力都在那头。学堂这边,咱们寧可慢一点,也得稳当。”
张丁叔接过烟,夹在耳朵上,郑重地点点头。
“你放心吧阿曹。”张丁叔拍著胸脯保证,“我这就带人把这些桌凳全拆了重弄。边边角角全拿细砂纸打磨三遍,保证磨得跟大姑娘的脸蛋一样滑溜。榫卯的地方,我亲自盯著,绝对扣得死紧,就是头牛坐上去也压不塌!”
何耐曹笑了:“行,有叔这句话我就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