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妹站在妇女队前面,大声安排活计:“奎嫂,你带几个人去河滩捡碎石头!张明媳妇,你带人去大队部烧开水!李艷、秀春,你们俩跟著我平整路面!”
妇女们齐声答应,各自散开去干活。
何耐曹从旁边捡起一根长木棍,在泥地上比划了一下。
“冯叔,大伙儿都领完工具没?”
“差不多了!”冯叔走过来,“阿曹,你看看从哪下第一锹?”
何耐曹拿著木棍,在路边划了一条长长的线。
“路基得拓宽。”何耐曹一边划线一边解释,“光垫土不行,咱们得在两边挖出排水沟。水排不走,垫多少土也是白搭。”
他用脚丈量了一下宽度,在另一边也划了一条线。
“中间这块是路面,两边是排水沟。沟得挖半米深,挖出来的土直接填到路中间垫高。”何耐曹指著地上的线,“大伙儿干活的时候,就照著这两条线挖,千万別挖歪了。”
“阿曹,这沟挖半米深,还得拓宽,这得占旁边多少好地啊?太可惜了吧!”有村民心疼地直拍大腿。
何耐曹把木棍往地上一插。
“叔,你光看著占地,没想过这路要是修不好,明年秋收马车陷在里头,粮食全沤在泥水里,损失大还是这点地损失大?”
村民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何耐曹继续说道:“再说了,这排水沟挖出来的土,直接垫路基,省了去別处挖土的力气。一举两得的事,你算不过来这笔帐?”
冯叔大声赞同:“阿曹说得对!都听阿曹的!谁要是再瞎咧咧,今天工分减半!”
村民们围拢过来,看著地上清晰的线条,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以前大队也组织过修路,都是乱鬨鬨的,东挖一锹西填一筐,干了半天连个模样都看不出来。
现在有了这两条线,大伙儿就知道该往哪使劲了。
修路不再是大话,而是一锹一镐能看见的活。
“阿曹这脑子就是好使!”赵老根竖起大拇指,“这线一划,咱们闭著眼睛都能干!”
“可不是嘛,这叫章法!”王二狗跟著附和。
冯叔看著地上的线,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过身,面对著全屯的男女老少,举起手里的铜锣。
当!
一声脆响。
“大伙儿都听好了!”冯叔中气十足地喊道,“今天咱们先修村口到外路这一段!男劳力负责开沟、鬆土、清障!妇女队负责捡石头、烧水送水!谁也不许偷懒耍滑!”
何耐曹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向田元海。
“元海哥,你带几个人盯著点,別让大伙儿各挖各的。必须顺著线挖,挖出来的土要均匀地铺在路中间。”
田元海拍著胸脯保证:“阿曹你放心,我拿眼睛死盯著,谁要是挖歪一寸,我拿铁锹拍他腚!”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照在东屯的土地上。
上午十点整。
冯叔站在路口,大喊一声:“开干!”
几十把铁锹同时插进泥土里,翻起一片片黑褐色的泥巴。
镐头砸在冻硬的土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东屯修路的大工程,正式拉开了帷幕。
大伙儿干得热火朝天,號子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