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耐曹三两口把胡秀春塞的苞米麵饼子咽下肚,顺手拎起旁边一把锹把鬆动的铁锹,走到张丁叔跟前。
“叔,这把锹头晃荡了,你给重新楔个木楔子。”
张丁叔正蹲在地上拿刨子推木头,接过铁锹在地上墩了两下,骂骂咧咧:“这帮瘪犊子,干活跟抢孝帽子似的!这白蜡杆的锹把,硬生生让他们给撅鬆了。阿曹,你得管管,这么造下去,大队那点家底全得赔进去。”
何耐曹递过去一根烟:“叔,大伙儿头一天干活,憋著一股劲呢。你受累,多备几个楔子。”
张丁叔把烟夹在耳朵上,拿起斧头劈木头:“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帮糙汉子,使唤铁锹就跟使唤自家娘们一样,没轻没重!”
何耐曹蹲下身,拿起旁边一个卷刃的镐头看了看:“叔,这土冻得硬,底下还夹著碎石头,难免的。晚上你受累,把这些卷刃的都放炉子里烧红了,重新淬个火。”
张丁叔嘆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我这把老骨头,今晚是別想睡踏实了。”
何耐曹从兜里摸出两根香菸,塞进张丁叔上衣口袋:“叔,抽这个提提神。修路这阵子,工具全指望你了。”
张丁叔摸著口袋里的好烟,咧嘴笑了:“行,有你这句话,叔今晚就是熬瞎了眼,也把这些傢伙什整利索!”
“......”
红莲端著个粗瓷大碗走过去,拿起水瓢舀了两碗热水,径直走到李艷和胡秀春跟前。
“艷子嫂,秀春嫂,喝口热水。”红莲笑盈盈地把碗递过去。
李艷赶紧接过来:“哎哟红莲妹子,咋还让你给端水呢,我自己来就行。”
“谢......谢谢红莲妹子。”胡秀春低著头。
红莲看著她俩,语气特別客气:“两位嫂子今天受累了。这大冷天的,你们身子骨弱,可得注意点。”
李艷摆手笑笑:“不累不累,大队给算工分呢。”
红莲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秀春嫂,你这腿不疼了?”
“不......不疼了。”
李艷赶紧打圆场:“红莲妹子,我们干活有分寸,累了就歇会儿。”
红莲笑了笑:“那就好。咱们东屯修路是大事,可不能因为干点私活,把正事耽误了。”
旁边奎嫂凑过来,大嗓门嚷嚷:“红莲啊,你这话说的。艷子和秀春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晚上能干啥私活?难不成自己搁炕上烙饼啊?”
张明媳妇跟著起鬨:“奎嫂,你懂啥?人家艷子嫂那身段,就算没男人,晚上自己揉搓两下也舒坦啊!”
“哈哈哈哈......”
妇女们哄堂大笑。
李艷借坡下驴,啐了一口:“去你的!你家张明那小身板,晚上能满足你?你少拿老娘开涮!”
张明媳妇也不恼,扭著腰说:“我家张明是不行,可咱们屯里有行的啊。你看看人家阿曹那身板,那胳膊腿,晚上红莲妹子和晓敏妹子得多得劲啊!”
说著,张明媳妇转头看向坐在桌子后面记帐的廖晓敏:“晓敏妹子,你说嫂子说得对不对?阿曹晚上是不是特別能折腾?”
廖晓敏正拨著算盘珠子,听见这话,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哪见过这种阵仗,结结巴巴地说:“嫂......嫂子,你別瞎说,我......我算帐呢。”
红莲往前一站,挡在廖晓敏身前,笑骂道:“张明媳妇,你少拿晓敏开涮。她脸皮薄,经不住你们这帮老娘们逗。有本事你晚上去我家听墙根啊!”
张明媳妇捂著嘴笑:“哎哟,我可不敢。你家那两条狼青狗,还不把我的腿咬断了!”
眾人又是一阵大笑。
歇晌结束。
冯叔敲响了铜锣。
“都吃饱喝足了吧!抄傢伙,接著干!”